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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人的目光转向了声音来的方向。
一个灰衣汉子站在酒摊的布棚边上,刚刚那句话像是随口说的,说完之后也没有急着往前走,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揣在旧布腰带的缝隙里,看起来浑然不像是要来管闲事的模样。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皱了一下眉头。他上下打量了那灰衣汉子一眼——四十来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根旧布腰带,看着就是个普通人。
“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他对那灰衣汉子说,语气不算凶,就是那种“你最好识相”的调子,带着一丝不耐烦。
灰衣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歪倒的桌子、泼了一桌的酒、地上的碎瓷片和酒液浸透的泥土,然后点了点头。
"成,那你们继续。"他说完就在布棚边上蹲了下来。不是要走,是蹲了下来,像是打算在这里等一会儿的样子。他蹲下之后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腿边,目光落在街对面的暗处,没有再往这边看。
那年轻人见他这副反应,确定了他不会插手,便不再管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铁兴身上。
铁兴坐在矮凳上。
他的膝盖上被酒液淋湿了一片,深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碎瓷片就在他脚边散着,有一片刚好落在他的靴子旁边,在灯光下泛着一道弧形的亮光。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碎瓷片,也没有抬头去看面前的三个人。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等了片刻,见他坐着不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怎么,坐着不动了?”他说,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耐烦,“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铁兴还是没有说话。
年轻人朝身后偏了一下头。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又动了。这一次他没有踹桌子,他绕过桌子走到铁兴面前,伸手抓住铁兴胸口的衣襟,猛地往上一提——
铁兴被他从矮凳上拽了起来。
衣领勒住了脖子,布料绷紧的边缘卡在喉咙上,一瞬间的窒息让铁兴下意识地伸手去掰那只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不放,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脚尖几乎要离开地面了。
然后那只手一松,一推。
铁兴的后背撞上了后面的木柱。木柱是撑布棚用的,碗口粗,表面粗糙。铁兴的后背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肩胛骨的位置被粗粝的木皮刮了一下,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疼。
他的身体顺着木柱往下滑了一点。
铁兴撑住了。
他用手撑着木柱重新站稳了,没有倒下去。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人——那人在布棚下面投出来的阴影里站着,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连我一个凝元境的手都掰不开,你是淬体?”那人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舌头抵着上颚发出一个短促的声响,“淬体境也敢那么嚣张?”
铁兴没有接话。
他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里带着一点血丝——不知道是嘴唇破了还是牙床磕着了。他偏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才转回来看着那人。
“差不多了吧。”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哑。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差不多了?”
“打又不打,骂也没词,”铁兴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散的调子,“你们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念经的?踹个桌子站半天,到底动不动手?”
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摆出来的笑,是那种“行,你小子有种”的笑。他后退了半步,侧过头朝后面的同伴摆了一下头。
铁兴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反应更快——他侧了一下身。
但还是慢了。
那人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落在铁兴的左肋上。力道很大,不像是凝元境的全力一击,但对付一个淬体境的人已经绰绰有余了。铁兴觉得自己的肋骨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疼,是闷,像整个左胸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在这一瞬间被截断了。
他的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脚步踉跄了一步,膝盖撞上了旁边另一张矮桌。
那张矮桌被他一撞,整张翻了过去。桌面上的几个粗瓷碗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铁兴用手撑住地面,没有让自己完全倒下去。但第二脚已经来了——踢在他的侧腰上,力道把他整个人掀翻在碎瓷片堆里。锋利的瓷片刺进他的手臂和手掌,火辣辣的疼从掌心传来,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心里有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三下又到了。
这一次是踩在他背上的。一整个人踩上来,力道大得把他的胸腔压在地面上,呼吸又断了一次。他的脸贴着地面,地上有碎瓷片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酒液干涸后留下的酸涩气。
铁兴没有喊出声。
他咬着牙,手在碎瓷片里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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