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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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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闷酒(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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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暗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白的光,刚好够看清屋里的轮廓——桌子在窗边,椅子靠墙,柜子在角落,地铺上的被子叠了一半,露出一个角。

    安凌的声音从床上传了下来。

    “诶,苏尘。”

    苏尘没有睁开眼。他躺在地铺上,地板有些硬,肩胛骨那里一直顶着一道木板缝的棱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白的光。虫鸣从窗外传来,一声接一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又怎么了?”

    “没事,”安凌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就是睡不着。聊两句?”

    苏尘没接话。

    安凌就当他是默许了。

    “说起来,”她说,“你之前说你是检察官对吧。你在那边活到多大,结婚没有?”

    苏尘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这个问题来得不算突然——她早晚会问的。他沉默了几息。

    “……二十五。结了。”

    “哦。”

    安凌的尾音拖了一下。然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虫鸣声填补了这个空隙。

    苏尘在黑暗中躺着。他没有转头去看她的方向,但能感觉到她没有翻回去,还侧躺着面朝他这个方向。月光照在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斑。

    “你呢?”他问,“你说你是个工程师?”

    “是军工研究所所长。”安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我可活得挺久,快六十了。”

    苏尘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是这个数字。

    “那你结婚了吗?”他问。

    “那当然结了。”安凌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不是刻意放轻的那种,是自然而然的就下去了。“不过我老婆在我死之前就走了。”

    屋里的空气像是顿了一下。苏尘没有马上接话,他在等她说下一句,或者等她把话题转开。

    她没有转开。

    “……那你没再婚?”苏尘问。

    “没有。”安凌说,“都年纪一大把了,孩子们也大了。而且我很爱我老婆的,也就没那个想法了。”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她在说别人的事。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苏尘听得出来——不是不难过,是时间久了,难过沉到底了,平时搅不上来。

    他停了一下。

    “孩子们呢?”

    这话问出口了他才觉得可能不该问。但安凌没有在意。

    “一儿一女,”她说,“我走的时候女儿刚结婚不久,儿子还在读大学。”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像是在想什么。

    “那小子读书不太行,”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父亲提起儿子时才有的那种味道,“但动手能力强,从小就喜欢拆东西再装回去。他妈老说他跟我一个德性。我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套完整的工具,全套的,从最小的螺丝刀到大号扳手,一把不落。”

    苏尘没有接话。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他躺在床上,听着安凌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下来。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不见了,换了一种很淡的柔软,那是翻到旧照片时才会有的语气。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月光在天花板上那个光斑慢慢移了一寸的位置。

    然后安凌又开口了。

    “话说,你之前直接就告诉我你是瀚北王世子,却从来都没问过我是哪来的。”

    苏尘沉默了一息。

    “……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安凌没有马上接话。窗外的虫鸣不急不慢地响着。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其实我——”她停了一下,“不,应该说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她父亲就是现在千机门的门主。”

    苏尘没有说话。他等着。

    “他到四十好几都没有孩子,”安凌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就是原主,还体弱多病。要不是我来了,估计就绝后了。我来了之后身体有点好转就开始锻炼,总算是能维持生活了。也就是因为这样,老爷子对我还算不错。”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然后语气变了一点。

    “不过老有一个让我头疼的问题。”

    “什么?”

    “老爷子老是想给我相亲。”

    苏尘沉默了一瞬,然后明白了。一个快六十岁的灵魂,有过妻子有过家庭,现在被塞在一个十几岁姑娘的身体里,被亲爹催着相亲嫁人。这份尴尬大概跟被人按着头喝自己不喜欢的酒差不多,而且那酒还得天天喝。

    安凌见他不说话,自己先笑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我这身体才十几岁,老爷子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我嫁不出去。”她叹了口气,“每次回去都要见什么王家公子李家少爷的,烦得很。一群人坐在大厅里,我跟他们隔着茶桌面对面坐着,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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