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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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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出城(3 / 6)
长大——我知道他们的手段。等我被发现不见了,他们会派人的。不是我这样一个人——”她指了指自己,那个动作很短,有些生硬,像是她不习惯用这个姿势说话,“是更厉害的人。我认识的。我知道他们有多厉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害怕,不是夸张——就是知道。

    苏尘看着她。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和刚才一样平。“但你在这里待下去,会怎么样?”

    赵梨没有回答。

    “苏明川回去禀报赵寒了。”苏尘说。“你觉得赵寒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对你?”

    赵梨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自己说不出来——因为答案她心里清楚。苏明川会把自己摘干净。她会变成那个“被敌人利用、泄露了消息、背叛了组织”的人。在玄镜司,这种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我可以保你。”苏尘说。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了的事。“而且——”

    他顿了一下。

    “你爹的罪,有蹊跷。”

    赵梨的目光骤然收紧。

    “你说什么?”

    “你爹的罪。谁告发的?谁定的罪?谁带的人去抄的家?”

    赵梨沉默了一会。

    “你能查清楚?”她说。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东西。

    “有些事。”苏尘说。“我迟早会查清楚。”

    她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身上读懂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她问的不是“你是瀚北王世子”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她问的是别的。一个瀚北王世子,为什么会对她这样的玄镜司鹰犬说“你爹的死有蹊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为什么说起赵寒的时候像在说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答——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最黑的时候已经过了——天边开始泛出一线极淡的灰白色,像是墨汁里滴进去一滴水,正在缓慢地扩散。

    “你准备一下。”他说。“趁天还没亮。”

    赵梨抬头看他。

    “去哪?”

    “出城。”

    “出城去哪?”

    “回朔州。”

    赵梨没有说话。她坐在床边,手搭在被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现在走,还来得及。”苏尘说。

    赵梨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信我?”

    “我不是信你。”苏尘说。“我是信苏棠。”

    赵梨看着他。她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戒备,也不是空洞,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从不相信任何东西,到开始试着相信一点什么的时候,那种不习惯的感觉。

    “你不怕我半路跑了?”

    “你会吗?”

    赵梨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玄镜司深色外衣。

    “我穿什么?”她说。

    苏尘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郑伯府上应该有旧衣服——他之前看到客房柜子里挂着几件粗布衣裳,大概是前几年下人的旧衣。

    “柜子里有。你挑一件。”

    赵梨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和一条灰褐色的裤子。她看了一眼,伸手拿下来。她的手碰到布料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料子很粗——和她这十几年穿过的所有衣服都不一样。玄镜司的制服虽然朴素,但料子是上好的。这种粗麻布的触感让她有一点——

    她又停了一下。

    开始穿。

    苏尘转过身,背对着她。他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和衣带系紧时发出的轻响。动作很快,没有拖泥带水。

    “好了。”

    苏尘转过身。赵梨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子有些长,她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腕。裤脚也长了些,她没管它。她用一只手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在脑后简单束了一下。

    没有了玄镜司的制服,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密探了。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

    她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粗布贴着皮肤的感觉和玄镜司的制服完全不同——涩一些,也暖一些。她伸手拉了拉袖口,又松开了。

    “走吧。”她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稳——是哭完之后,把心里的石头搬开了一些之后,呼吸顺畅了的那种稳。

    苏尘走出房间。

    铁兴和陆辞被郑伯安排在隔壁院子的侧房里。他走过去的时候,铁兴房间的灯还亮着。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走廊的青砖上。

    他推开门。

    铁兴没睡。他坐在床边,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垂着,正在用一根草茎剔牙。看到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