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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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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出城(2 / 6)
了。”她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那个词像是从喉咙下面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生硬的力道。

    苏尘没有再说那个词。他停了停,换了个方式。

    “我来天邑的路上被打晕,搜走了所有东西,被喂了药,当成死囚送到了血殷宗。”

    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确认——她当然知道。她是亲历者。

    “你知道那是谁干的吗?”

    她没有回答。

    “苏明川。”苏尘说。“赵寒。”

    她还是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有了变化——不是那种明显的表情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尘看着她,开口了。

    “赵棠,还记得吗?”

    她的身体僵住了。

    “不认识。”她说。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谁啊?”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不太自然的屏障。像是挡在什么东西前面的一块薄板,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隔了一下。

    “她还活着。”苏尘说。

    这句话像石头落进水里。

    赵梨刚才所有的平静——那种装出来的、用多年训练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那一瞬间她没有按住它。眼睛大了一圈。呼吸停了半拍。握在被子的手指松了一下。

    然后她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人。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看着苏尘,手撑在床上,身体向前倾。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变了。那种平、那种空、那种训练出来的没有感情——在这一刻都被冲破了什么口子,有一个真实的声音从底下了漏出来。有点发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她还活着。”苏尘重复了一遍。“我父亲救了她,现在她叫苏棠。人就在朔州。”

    赵梨看着他。

    她就那么看着他。

    然后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一样,从坐着的姿势慢慢滑下去。不是倒——是滑。像是在那一瞬间,支撑了她这么多年的某种东西忽然不在了,她的骨头软了,她的肩膀塌了,她撑不住了。

    她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是瘫下去的。她的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捂住了脸。

    手指蜷起来,掌跟压在眼睛上,整个人弓着背,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开始没有声音。她只是弓着背,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

    然后声音出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憋了太久太久的哭声。像是在黑夜里走了很远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灯,然后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坚强都没有了,所有的“我不怕”“我没事”“我能撑下去”——全都没了。

    她哭了很久。

    苏尘没有动。他没有安慰她,没有说“别哭了”。他知道她需要这个。这个眼泪在她心里憋了十几年——从被带走的那一天起就憋着,一直憋到现在。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等她哭完。

    油灯在桌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外很安静。整个天邑都在沉睡。

    赵梨哭了很久。

    苏尘还是没有动。

    他看得到她的背在慢慢放松。哭声从最开始的整个胸腔都在抽动,慢慢变成只有肩膀在抖,再变成只有偶尔一下的抽噎。像是一阵大风吹过去之后,风势慢慢小了。

    赵梨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久到她自己的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抽噎,变成偶尔的吸气,变成最后连吸气都没了——只是跪在那里,双手还捂着脸,但那双手已经不抖了。

    她放下手。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在烛光里泛着水光。她看着苏尘,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刚才的嗓音。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苏尘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不是很多——就是一点点。像是一扇关了太久太久的窗户,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线风。

    “我想带你回去。”

    赵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自嘲,带着一点“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别以为你和我做了那事,我就是你的人了。”

    苏尘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不。”他说。“我想带你去见棠儿。她应该知道你还活着。”

    赵梨的笑容收住了。

    她看着他。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找出一丝虚伪,找出一丝“其实你另有所图”的证据。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可我是玄镜司的人。”她说。

    “我知道。”

    “玄镜司不可能放过我。我从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