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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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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觐见(4 / 6)
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苏尘感觉到——那句话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你父亲有心了。”玄帝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这一路走了多久?”

    “从朔州出发至今,约一个月有余。路上耽搁了几日。”苏尘说。他说的都是实话——被伏击、被送进血殷宗这些事,他不会在这里提,但这些话里也没有假话。

    玄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很久。

    然后他说:“你父亲这些年在边关辛苦了。”

    这句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客套,也不是单纯的感慨。像是在说一个自己也不确定该怎么评价的人。

    苏尘没有接话。

    玄帝又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退下吧。”

    苏尘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偏殿。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到屋里传来玄帝和赵寒低声交谈的声音——声音很小,隔着一扇门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尘没有停步,跟着门口的太监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呼出了那口一直憋着的气。呼吸之间能看到白汽在面前散开——天邑的冬天比朔州暖一些,不像朔州那样有风。

    没有出任何差错。他没有多看赵寒一眼,没有多停一步,没有在玄帝面前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东西。他只是一个第一次进京的世子,第一次见玄帝,全程低头答话,不多看、不多说、不多问。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出承天门偏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禁军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沿着内城的街道走了大半条街,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松了一些——刚才在偏殿里,他一直绷着,只是绷得让人看不出来。

    天邑的傍晚和白天是两副样子。主街上的铺子陆续上了门板,偶尔还有几家亮着灯,透出暖黄色的光。街上的人少了,但不算冷清——有人牵着马慢慢走,有人在收摊,还有几个小孩蹲在巷口弹石子。空气里飘着晚饭的味道,不知道从哪家院子里飘出来的葱油香。

    苏尘走得很慢。他在想偏殿里的每一个细节——玄帝问话的顺序、玄帝停顿的长短、赵寒站在哪个位置、赵寒有没有看他、离开时听到的那几句模糊的交谈声。

    没有异常。至少他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玄帝的态度不算冷淡也不算热络,就是正常的、例行公事的召见。问了父亲的身体,问了边关的情况,问了一路走了多久,然后说了一句“你父亲这些年辛苦了”就让他退下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苏尘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把整个对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漏洞。他回答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只是没有把不想说的说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回到府里的时候,铁兴正坐在前院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看到苏尘回来,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来了?宫里怎么样?”

    苏尘没有回答这个。他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没见到玄帝之前,他心里想的是怎么不出错。见了之后,多了几件事要想——赵寒的出现、玄帝的态度、那句“你父亲这些年辛苦了“背后的意思。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枯枝轻轻摇了一下。铁兴看了看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就是那种跟平时差不多的表情——于是也没有急着问,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着。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晚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枯枝轻轻晃了一下。

    铁兴忽然说:“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干在暮色中几乎和墙壁融成了一个颜色。

    “明天去取一样东西。”苏尘说,“先把东西拿到再说。”

    铁兴想问是什么,但看了看苏尘的表情——他说的“取一样东西”的口气和之前在血殷宗说要逃出去的口气一样——就没有再问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铁兴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两道线,然后抬头说:“那明天我干什么?就在这宅子里待着?”

    “你想出去逛逛也行。”苏尘说,“我和你一起,顺道把东西拿了。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像个普通老百姓,低调点没人注意你。”

    铁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青灰色的短褐——料子不算好,但干净,走在街上确实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他点了点头:“行,那我们明天去街上转转,看看天邑的兵器铺都卖些什么东西。”

    “别只看兵器铺。”苏尘说,“看看城西那边——街道走向、巡逻的规律、哪些巷子能抄近路。”

    铁兴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让我低调点吗?”

    “低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