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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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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换(5 / 6)
,偶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找个地方住一晚吧。”铁兴说,“明天再赶路。”

    苏尘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一家镇口的客栈。铺面不大,门板上挂着一块招牌——“白柳客栈”,字的墨色已经褪了不少。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见有人进来,放下手里的算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住店?”掌柜问。

    “住一晚。”苏尘说。

    “单间二十铢,通铺六铢。”

    苏尘付了二十铢。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铁钥匙,递给他们:“楼右手第二间。晚饭在楼下吃,过了酉时就没热菜了。”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盏油灯。窗户对着镇口的方向,透过窗纸能看到外面模糊的街灯。

    铁兴一进门就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累死了。”

    苏尘在桌边坐下,把刀放在桌上。油灯的光映在刀身上,泛着一层暗暗的银色光泽。

    他伸手握住刀柄,拔刀出鞘——其实没有鞘,就是裸刀。他把刀横在眼前,又看了一遍刀的线条。

    双刃的刀身,从刀柄到刀尖渐收,刀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刀背中间有一条浅浅的凹槽——苏尘之前没注意到,现在仔细看才看到。那是血槽,从刀柄延伸到刀身一半的位置,两边对称。

    “你加了血槽?”苏尘问。

    铁兴躺在床上,眼睛半闭着,含含糊糊地说:“嗯。双刃刀如果刺进去,拔出来的时候有血槽好拔一些。不然被肌肉吸住了,拔不出来很麻烦。”

    苏尘没有说话。

    他摩挲着刀身上的纹路。

    这把刀虽然不是残骨那样的名刀,没有铁刃王的传奇,没有妖兽骨灰淬火的工艺。只是一块普通铁坯,一把借来的锤子,一个下午的时间。

    但这是一把好刀。

    不是因为它有多名贵,而是因为打它的人用心了。铁兴没有敷衍——从选料、锻打、淬火到打磨,每一步都做得认真。虽然他嘴上说得轻飘飘的,手上活却一点没含糊。

    苏尘把刀放下。

    “走了,下去吃饭。”他说。

    楼下吃饭的地方不大,摆着四五张方桌,桌面上浸透了油渍,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泽。老板端上来两碗素面——汤是清的,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叶和一小撮葱花。

    铁兴吃得很快,哧溜哧溜的,像是饿了好几天。他吃了几口,抬起眼皮看了苏尘一眼,又低头吃了几口,然后又抬起来。

    “想问什么就问。”苏尘说。

    铁兴嘴里含着面,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

    苏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铁兴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是有节奏的敲,是那种脑子里在想事情的时候不自觉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天邑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尘把嘴里的面慢慢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铁兴。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铁兴说,“你不是那种没事往外跑的人。在千机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了——你不像是来逛的。你是有事要办。”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有事。”他说,“但不急。到了再说。”

    铁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面几口吃完了,端起碗把汤也喝了个干净。

    苏尘吃得不快不慢,一口一口地吃着。

    店里的油灯跳了两下,灯芯快要烧完了,光也跟着暗了一截。老板过来换了一根新灯芯,屋里又亮了起来。

    吃完饭没有多坐,两人回了房间。

    苏尘关了门,把刀放在枕头边上。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被油灯映出的影子。

    旁边的床上,铁兴已经翻了个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了。

    苏尘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血气在慢慢流转着。那股灼热的气在经脉里爬行,每转一圈都带着一种微弱的麻痒感——不是难受,是一种“长了新东西”的感觉。跟以前用玄气那种按部就班的稳定感完全不同。

    他的意识像是一滴水,慢慢地沉进了那股温热的气流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苏尘就醒了。

    窗户外面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白光。远处的鸡叫了几声,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铁兴还在睡。他的被子被蹬到了一边,人侧躺着,一条腿伸出床沿耷拉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苏尘没有叫醒他。他拿起床头的刀,出了房间,下了楼。

    客栈的后院不大,地上铺着碎砖,靠墙的地方堆着几捆柴。早上的空气是凉的,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