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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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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换(4 / 6)
,用手指沿着刀刃摸了一遍,试了试锋利度。他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刃线——刀刃上有一条细细的亮线,反射着阳光,那是磨到位的标志。

    他把刀放下,走到老王面前。

    “你这儿有没有刀柄材料?木头的就行,不用太讲究。”

    老王从墙角翻出一块旧胡桃木,递给他:“边角料,不要钱。”

    铁兴接过来,用手指敲了敲木料,听了听声音。然后在台阶上坐下,用小刀把胡桃木削成刀柄的形状——手握处略粗,末端略细,跟刀身的接口处削出一个凹槽,正好卡住刀茎。

    他把刀柄装上去试了试,紧了,又取下来削了两刀。再装上去,刚好卡住。

    苏尘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东西——是麻绳,浸过油的,表面泛着暗黄色的光。铁兴把麻绳一圈一圈地缠在刀柄上。他的动作很快但很有条理,每一圈都拉紧,缠完一层再缠第二层,最后留出一截打了个结,塞进了绳圈的缝隙里。

    他把缠好刀柄的刀举起来看了一眼,又用双手握了握,感受了一下重心和手感。然后点了点头。

    “好了。”他把刀递向苏尘,“试试手。”

    苏尘接过刀。

    刀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

    不是那种钝重的沉,是一种扎实的沉。刀身的重量分布很均匀,重心在手握刀柄的位置往前约两寸的地方——既不会因为重心太靠前而不好控制,也不会因为太靠后而砍不出力。

    他握着刀柄,挥了一下。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一声很轻的破风声。

    他又挥了一下,这次是斜劈——从上往下,从右到左。刀刃切入空气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刀刃的斜面在设计上是有讲究的——风阻很小,刀划过空气的时候没有那种滞涩感。

    苏尘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另一侧的刀刃。两边的刃线对得很齐,从刀柄到刀尖几乎是对称的。他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刀刃——锋利,非常锋利。刀口很薄,碰上去的触感像是一层薄薄的冰。

    他站直了身体,握着刀,对着一根横在墙边的旧木桩,一刀劈下去。

    噗。

    刀刃切进了木桩约一寸深。他抽出来,再看了一眼切口——干净利落,没有毛刺,没有崩口。

    苏尘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铁兴。

    铁兴正光着上身在院子里收拾工具,把那几把锤子放回原来的位置。他的背上全是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亮光。他把外衣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搭在肩膀上。

    “还行吧?”他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刚才那碗面味道怎么样。

    苏尘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刀。

    刀身长度正好一尺半多一些,刀宽两指出头。双刃从刀柄延伸到刀尖,刀背不算厚但也不薄,介于砍刀和刺剑之间。刀柄用胡桃木和油麻绳缠成,握感很舒服,手掌贴上去天然贴合。

    “很不错。”苏尘说。

    铁兴咧嘴笑了一下,但没有接话。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哗啦一下浇在头上。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肩膀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摊。

    他用湿手抹了一把脸,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一身的疲惫一起甩掉。

    苏尘虽然嘴上说不错,但心里想的可不止如此,这把刀工艺虽不及残骨,但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比残骨还要顺手,谁能想到这种兵器居然是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用普通材料打造出来的。

    他对这个吊儿郎当的同行者改观了。

    苏尘走到老王面前,从腰间摸出十铢递过去。

    老王看了一眼那十铢,没有接。他看了看铁兴刚刚用过的砧面和锻炉,又看了看苏尘手里那把刀。

    “你打的那把刀……”他说,“能不能让我看看?”

    苏尘看了铁兴一眼。铁兴点了点头。

    苏尘把刀递过去。

    老王接过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用手捏了捏刀刃的厚度,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线,又在自己的指甲上轻轻划了一下,看到指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刀还给苏尘,对铁兴说:

    “小兄弟,你是哪家的?”

    铁兴顿了一下,说:“没哪家的。就是学过几年手艺。”

    老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那十铢不用给了。”他说,“你这把刀打的,比我打的那些锄头好十倍。借你用了一下午炉子,我看了你的手艺,值了。”

    铁兴挠了挠后脑勺:“那怎么好意思——”

    “说不用就不用。”老王摆了摆手,转身回铺子里去了。

    铁兴站在那里,挠了挠头。

    苏尘把那十铢收了回去,然后把刀收好,两人走出了王记铁铺。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白柳镇的主街上亮起了几盏油灯,光晕昏黄,在石板路上映出一小片一小片的亮光。街上的行人比下午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