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壮汉已经挤进了窄巷。
他们手里都拎着短棍,挤成一排,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那个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少年举起铳枪,枪口对准了最前面那个壮汉的胸口。
壮汉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黑洞洞的管子,又抬头看了看少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没认出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什么东西?“他问身后的同伴。
同伴也凑过来看了看。
“没见过。“
“好像是个铁管子?“
“管他娘的,砸了再说。“
少年笑了。
那笑容轻松极了,像一个孩子在玩一个刚到手的新玩具。
“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吗?“他问。
没人回答。
“它叫——不讲理。“
少年扣下了扳机。
咔嗒一声轻响——转轮转动了一下。
然后——
轰!
一声巨响在窄巷中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枪口喷出火光和浓烈的硝烟,火光在昏暗的巷子里闪了一下,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一颗弹丸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射出,打在了最前面那个壮汉脚前半尺的地面上。
青石板被轰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碎石向四周飞溅,打在壮汉的小腿上,打在他身后同伴的裤腿上,崩出几道血痕。
三个壮汉全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坑——青石板硬得很,平时拿铁锤砸都不一定能砸出这么深的坑——又抬头看着少年手里的铳枪,脸上的表情变化精彩极了。
震惊。困惑。恐惧。
烟尘从枪口飘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呛得铁兴咳了两声。
少年枪口还飘着一缕青烟。
他慢慢把枪口往上抬了抬,重新对准了壮汉的胸口。
“下一发就不打地上了。“少年说,语气依然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试试吗?“
三个壮汉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动作一致——扔下短棍,转身就跑。
脚步声沿着来路远去,越来越小,在巷子的拐角处彻底消失。
少年吹了吹枪口的烟,把铳枪往腰后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
铁兴从墙根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过来往少年腰后瞅了一眼。
“那东西是什么?威力这么大?“
“火铳。“少年说,“我自己做的。“
“火铳?“铁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没听过。百锻门的典籍里什么兵器都有记载,唯独没有这个。“
“当然没有。“少年笑了笑,“世上就我一个人会做。“
铁兴还想再问,但苏尘没有说话。
苏尘一个字都没说。
他从少年掏出铳枪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的视线一直钉在那把铳枪上。
黑色的金属枪管。木质的枪托。枪管下方那个转轮一样的结构——他认得那个形状。
那是枪。
苏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