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吼了一声:“来人!有人砸场子!“
巷子里立刻闪出三个人。
全是膀大腰圆的壮汉,穿着和摊主差不多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拎着短棍,一脸横肉。
围观的人群刷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个空圈子。
苏尘余光扫过那三个人——步伐稳健,呼吸沉稳,应该是练过一点的,但不是什么高手。顶多比普通人强一些。
铁兴吐掉草茎,往苏尘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我去,还讲不讲道理了?“
“和这种人讲道理?“少年听到了铁兴的话,侧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你脑子没事吧?“
说完,他转身就跑。
但不是往外跑——他一把拉住苏尘的胳膊,力道还挺大,喊了一声:“快跑!“
三个人一起冲进了旁边的小巷。
身后传来摊主的骂声和壮汉们追来的脚步声。
“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小巷七拐八拐,路面坑坑洼洼,堆着破木箱和烂竹筐。有些地方还晾着衣服,横着竹竿,跑起来要低头弯腰。
少年在前面带路,动作灵活得像条泥鳅。遇到杂物他直接一跳而过,遇到岔路他看都不看就选一条拐进去——速度一点都不减。
苏尘跟得不算吃力。他结丹境的底子在,这点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
铁兴也还行。他的体力比普通人强不少,喘是喘,但步子没乱。
但追兵追得很紧。
脚步声一直在后面响着,越来越近。
那三个壮汉对这片巷子很熟——比少年更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他们没被甩掉,反而在慢慢缩短距离。
跑过三条巷子,跳过一堆烂竹筐,钻过一条晾衣绳,少年一个急转,闪进了一条岔路。
然后他停住了。
苏尘跟着停住,往前一看——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丈高的墙,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坏了。“少年说。
铁兴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草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不是你带路吗?怎么带沟里了?“
“失误失误。“少年摆摆手,脸上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要不,你们俩回去跟他们说清楚——就说你们跟我不是一伙的,让他们放你们走。“
“你觉得他们会信?“苏尘说。
“也是。“少年挠了挠头,语气轻飘飘的,“那就打呗。反正就三个人。“
“你打得过?“铁兴直起腰,看了看少年细瘦的胳膊。
“打不过。“少年答得很干脆。
铁兴翻了个白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壮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巷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苏尘往前迈了一步,把少年和铁兴挡在身后。
“你们俩什么境界?“他头也不回地问。
少年一愣,“问这干嘛?“
“跑不了就得打。“苏尘说,“先摸个底。“
“凝元,刚入境。“少年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铁兴咳了一声,“淬体。“
苏尘沉默了一秒。
凝元境——第二境,还是刚入境。铁兴说的淬体更只是第一境。两个人加在一起,恐怕连对面一个都打不过。
而他自己——结丹境入境,第五境。
三个人里,他是唯一能打的。
苏尘深吸一口气,往前又迈了一步。
“我来吧。“他语气平淡,“你们退下。“
“不用。“少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不是硬撑的那种,是真的有底气。
苏尘回头,看见少年从腰后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不长,约莫一尺半,通体黑色金属打造。
它有一个弯曲的木托,和肩膀的弧度贴合得很好。前端是两根细长的管状结构并排排列,管口黑洞洞的。两根管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转轮结构,上面刻着细密的刻度纹路。
尾部有一个弧形的扳机护圈,里面嵌着一块弯曲的铁片。
整体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处有长时间把玩留下的包浆——那说明它不是一件刚做出来的东西,而是被使用过、被照顾过很久的物件。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股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浪潮,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认识那东西。
不——他不可能不认识。
那是——
枪。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尘脑海里厚重的记忆尘封。
铁兴张了张嘴,好奇的问道。
“你——那是什么?“
少年头也不回,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