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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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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千机(3 / 7)
通往镇子或者驿站的。”

    苏尘没说话,顺着路的方向往前走。路顺着山脚蜿蜒,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农田——不是正经的农田,是那种被垦出来又荒废了大半的田,地里长着野草和零星的庄稼,像是有人种过但没怎么打理。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人烟。

    先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下面的平地上。屋顶是茅草的,土墙上糊了一层黄泥,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房前屋后种着几棵槐树和枣树,树下堆着柴火和一些农具。一条黄狗趴在一间屋子的门口,脑袋搁在前腿上,看到远处有人影,抬起头叫了两声,又趴下去了。

    苏尘站在坡上看了看那几间屋子——没有围墙,没有院门,就是普通的农家。屋后的空地上晒着几张兽皮和一些干菜,用竹竿搭起来的架子上挂着几串干辣椒。

    铁兴也看了看,然后小声说:“我来说还是你来说?”

    “我来吧。”苏尘说。

    两个人往那几间屋子走过去。

    走近了之后,苏尘看到屋子的侧边有一个老婆婆,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铺着一块席子,席子上晒着谷子。老婆婆弓着腰,一只手在谷子里扒拉着,把混在里面的谷壳和杂物捡出来丢在旁边的小篓子里。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熟练,手指在谷子里来回拨弄,像是做了几十年这件事。

    苏尘走到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老婆婆感觉到了有人来,抬起头。她的眼睛不大,因为上了年纪,眼角的皱纹很深,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来,像是在辨认远处的东西。

    “大娘。”苏尘拱了拱手,声音放得低了些,“我跟兄弟遇到山匪了,随行的人都走散了。两天没吃东西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您这儿歇一晚,给口热的就行。”

    老婆婆眯着眼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站在后面几步远的铁兴。两个人的样子实在不好看——衣服上沾着泥和草屑,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吃了苦头的。

    老婆婆把手上的谷壳丢回篓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她没说话,先往苏尘跟前走了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嘴一瘪。

    “造孽啊。”她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真真切切的心疼,“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老头子!你快出来看看!”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嗓门不小,跟她瘦小的身子不太匹配。

    屋里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喊什么喊——耳朵又没聋——”

    “你出来看看!”老婆婆又喊了一声,然后转向苏尘,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先进屋,先进屋坐,外头凉。”

    她说着已经往屋里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苏尘一眼,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说瞎话。看到苏尘还站在原地,她又招了招手:“站着干啥?进来啊。”

    苏尘跟了上去。

    一阵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门帘被掀开了。走出来一个老爷子,头发花白,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的山羊胡,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他站在门口先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铁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咋了?”

    “遇上山匪了,两个孩子逃出来的。”老婆婆抢在前面说了,“你看这衣服破的,可怜见的。”

    老爷子听了,眉头反而松开了。他又看了苏尘一眼,没多问,侧身让开了门口。

    “先进来再说吧。外头凉。”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冷淡——就是庄稼人那种朴实实在的口气,不跟你客套,但也不会把你关在门外。

    苏尘和铁兴跟着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一进门是一间堂屋,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画的是个胖娃娃抱着一条鱼,颜色已经看不清了。堂屋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和几只缺了口的瓷碗。旁边有几把竹椅,有几把的坐面已经断了竹条,用布条重新绑过了。

    “坐,坐。”老婆婆指了指竹椅,然后转向老爷子,“你愣着干啥?去把耳房收拾一下,空着也是空着。”

    “我刚坐下——”老爷子话说到一半,被老婆婆瞪了一眼,后半句吞了回去,转身往里屋走,嘴里还在唠叨,“好好好,我这就去。”

    老婆婆从灶屋里端出来一壶热水和几只碗,又从一个柜子里翻出几个杂粮馍馍,搁在桌上。

    “先垫垫肚子。”她说,“我去煮点粥。你们坐着别动啊。”

    “大娘,不麻烦了——”苏尘站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老婆婆摆了摆手,“你们坐着,粥一会儿就好。”说完就转身进了灶屋,紧接着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声响和生火的声音。

    苏尘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杂粮馍馍咬了一口。馍馍是用杂粮面做的,口感粗粝,带着一股谷物的焦香,嚼起来有咬劲。是冷的,但味道不坏。铁兴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老爷子从里屋走出来,在桌子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热水,捧着碗看着两个人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