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银灰色的金属贴在身上,带着一种跨越百年的温度,仿佛鲁斯的灵魂,还残留在这副铠甲之中。
他将那封泛黄的信小心地揣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骑士剑。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光羽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指引着归途。
灰蒙蒙的荒原上,穿着百年前铠甲的骑士,一步一步,朝着光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那块巨石孤零零地耸立着,像是一座无声的纪念碑。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罗莎的歌声,还在温柔地哼着,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她等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
光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阿尔托重新站在了千风神殿的最深处。
地脉的异常还在继续。
赤红色的荧光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整座神殿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而危险的气息。
可阿尔托没有丝毫犹豫,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大步朝旧所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穿着鲁斯的铠甲,银灰色的金属在赤红色的地脉荧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胸口的骑士团徽记、肩甲上的划痕,每一处细节都与百年前一模一样。
怀里揣着那封泛黄的信,掌心握着天使赐予的光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当他推开旧所大厅的门时,莱芬德正站在大厅中央。
黑铁覆面的头盔已经摘下,火红的发丝在震颤的火光中飞扬。
他周身的火元素神之眼亮得惊人,一道炽热的火元素屏障将罗莎的虚影护在中央,将躁动的地脉之力挡在外面。
听见开门声,莱芬德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见阿尔托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铠甲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火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套铠甲,“鲁斯的铠甲。”
阿尔托朝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找到他了。也找到了信。”
莱芬德的呼吸顿住了。
他望着阿尔托,望着那套跨越了百年时光的铠甲,眼眶忽然红了。(卢老爷演技大爆发)
一百年了,他的家族守了一百年,终于…终于有人把那个没能回来的人,带回来了。
“她呢?”阿尔托问。
莱芬德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那团幽蓝的虚影。
罗莎还在哼着那支歌。
她背对着门口,发间那枚蓝色的发饰在幽蓝的微光中黯淡无光,裙摆微微飘动,像浸在水里。
她的歌声温柔而哀伤,循环往复,永不停歇,像是在与地脉的躁动遥相呼应。
阿尔托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骑士剑解下,放在一旁,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攥在手中。
他朝莱芬德看了一眼。
莱芬德会意,缓缓撤去了火元素屏障,退到了大厅的角落。
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罗莎的身影——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阿尔托一步步走向罗莎。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怀里的信在微微发烫,掌心的光羽在轻轻颤动。
他想起了鲁斯化作光尘时的笑容,想起了那句“我在地脉中等她”,又想起了天使说的“你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真心的”。
他不是在演一个故事。
他是在替一个没能回来的人,完成他最后的约定。
阿尔托在罗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温柔、尽可能像鲁斯那样的声音,轻轻开口:
“罗莎。”
歌声,停了。
那道幽蓝的虚影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模糊的脸上,五官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墨,可这一次,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
一双盛满了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尔托,盯着他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铠甲。
“你…”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像一根绷了百年、随时会断的弦,“你是谁?”
“是我,还记得我给你带上的花吗?”
罗莎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是她等了一百年的人。
“鲁斯…”她的眼泪成串地滑落,滑过终于清晰的眉眼,“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阿尔托望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
“是我。罗莎,我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跨越百年的重逢。
他从怀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对不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封信,我晚了一百年才送到你手上。”
罗莎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