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法则之网温和地收拢回拢,守墙人们纷纷垂首致意。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王建新的身上。
那一瞬,王建新感觉到一股温润至极的力量涌入他枯竭的身躯。金丹重新缓缓转动,灵力开始一丝一缕地恢复,四肢百骸的力气虽然远未复原,但至少他不再无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张口,声音沙哑而微颤:"前辈是……"
玄袍身影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温和,有感慨,有追溯万古岁月的沧桑,也有某种深藏不露的怅然。
"我姓姬。"他的声音直接在王建新的识海中响起,平和、缓慢、如同古钟远鸣,"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时候,那里还不叫华夏。但血脉相连的东西,无论隔了多少万年,都不会断。"
王建新的心脏骤然收紧。
姓姬。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那是多么遥远的岁月——遥远到了文明的源头,遥远到了传说中的上古时代。他无法想象眼前这道存在究竟活过了怎样的时光长河,但他笃定地知道了一件事:这道身影,是华夏的祖源之一。
玄袍身影没有再与王建新多说什么。他转头望向那些被冻结的外星舰队,双目缓缓睁开。
他真正注视了它们一瞬。
随后,他抬起的那只手轻轻放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释放,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碰撞。那些凝固在半途中的能量光束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消散,那些悬浮着的舰船在极致的寂静中开始一层层地崩解——从最外层的金属外壳开始,如同枯叶在秋风中风化碎裂,碎片再变成粉末,粉末再化为虚无,整支庞大的外星舰队在几十个呼吸之间彻底湮灭在了深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连尘埃都不剩。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建新怔怔地望着这一幕,金丹道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为举重若轻的力量展示——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看了一眼,放了一下手,一支足以覆灭整颗星球的星海远征军便彻底消失了。
玄袍身影做完这一切后,身形微微转向守墙人们的方向。那些残存的守墙人齐齐躬身,灵光中传递出某种庄严而肃穆的意念交流。王建新听不到他们在交流什么,但他能从守墙人的姿态中感知到浓浓的敬重与某种近乎孺慕的亲近。
片刻后,玄袍身影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王建新身上。
"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比之前温和了几分,"守住那道冰墙,守住你身后的土地,守到援军到来。你一人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守墙人得以完成跨界集结,让我有时间从更远的疆域赶回来。这其中的担子有多重,你自己知道。"
王建新挣扎着想要行礼,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
"不必。"玄袍身影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隔了万古之后重新对故土的子孙露出笑容,动作已然生疏,"我出来一趟不容易,那边的境况比这边凶险百倍。守墙人们还要随我返回,冰墙之外的战线不能空置太久。"
他说完,身形开始缓缓转淡,身后的那轮皓白圆光也在慢慢收拢。守墙人们各自起身,重新列阵,灰白长袍在真空中翻卷出整齐的纹路,跟随着那道玄袍身影,朝着南方深空的方向渐行渐远。
王建新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开口大喊了一声:"前辈!老祖宗!为什么你们都要在冰墙之外?为什么万古以来,你们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以神识发出的意念足以穿透遥远距离。那道渐行渐远的玄袍身影微微顿了一顿。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道极轻极淡的声音落在了王建新的识海之中,清晰得如同耳语,遥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纪元。
"冰墙之外,是另一个战场。我们镇守在那里,守护的是我们的血脉本源。只有冰墙之外始终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冰墙之内的华夏,才能永享太平。"
"至于回去……"
"我们从未离开过。"
声音消散在深空之中。那道玄袍身影连同所有守墙人的灵光,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南方的星空恢复了正常的星光分布,仿佛方才那场史无前例的星际大战只是一场梦。
王建新独自漂浮在宇宙真空中,良久没有动弹。
他体内的灵力在缓慢恢复着,金丹表面的淡金色纹路重新亮起了微光。四肢的知觉在一点点回归,握剑的手指终于可以缓缓屈伸。
他低头望向脚下的地球。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依旧在静默地旋转着,大陆轮廓、海洋颜色、云层分布,一切都与大战之前别无二致。甚至从太空俯瞰,根本看不出这颗星球刚刚经历过一场关乎存亡的宇宙级冲突。它那么安静,那么美丽,那么温暖地悬浮在黑暗的深空之中,像一捧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蓝色火焰。
王建新收剑归鞘,调转身形,朝着地球的方向缓缓坠落。
穿越大气层的时候,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