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气流包裹住他的身躯,那种熟悉的、属于人间温度的感觉让他原本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一寸一寸松弛下来。云层在眼前飞速掠过,脚下的陆地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落在了京城郊外的一处无人山坳中。
双脚踩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膝盖有些发软。靠着路旁一棵老槐树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澄澈的夜空,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夜风从山坳穿过,带着草木的清气与泥土的潮湿,吹在他满是尘灰与灵光余烬的面孔上,凉丝丝的。
他没有急着回家。
直到天色微明,东方的天际线泛起第一缕晨光,他才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市区方向缓缓走去。他不赶时间了。一切都结束了,至少这一次结束了。他走着走着,渐渐加快了脚步。
推开四合院院门的时候,正是早饭时间。妻子照旧在厨房里煮粥,蒸汽从锅沿袅袅升腾。女儿坐在堂屋的桌子前啃包子,嘴角沾着一粒芝麻。一切都与半年前他离开的那个清晨一模一样。他站在门槛上,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妻子端着一碟咸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你这趟远门可真够远的,半年了啊,还以为你跑哪儿去了呢。"
"是够远的。"王建新走过去,在她身前站定,认真地看了她很久,"远得差点没回来。"
妻子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把咸菜碟子往他手里一塞,低头搅动锅里的粥,声音轻轻柔柔的:"回来就好。洗手吃饭。"
王建新应了一声,蹲在院角的水缸边慢吞吞地洗手,冰凉的水流过指缝,他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心,忽然笑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华夏的定海神针了。
他知道了冰墙存在的意义,知道了守墙人万古守望的根源,知道了那位姓姬的老祖宗所说的"另一个战场"意味着什么。这些沉甸甸的秘密无需对外宣扬,他只需要继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这道人间与异界之间的界线,守着故土的万家灯火与盛世安宁。
几十年时光一晃而过,王建新把空间内的那一艘外星战舰交给了国家,国家在掏空的山洞里组建了秘密研究团队,从中研究出好多改变世界格局的先进设备。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四合院的老枣树一年比一年粗壮,枝丫从院墙探到了隔壁的房顶上。女儿从少女长成了大姑娘,最后王建新拗不过女儿,女儿也踏入了修真之路,一生未婚,接替王建新守护华夏。
父母终究是老了。那位曾经坐在西山老槐下抽烟的老人,在一百二十多岁的高龄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王建新将他送入了自己的秘境空间,那里自成一界,灵气充裕,法则安稳,生命在其中的流转极其缓慢。老人进去之后,雪白的头发根根转黑,佝偻的腰背渐渐挺直,百岁之龄重新回到了四五十岁的壮年模样。他适应了好一阵子,最终安顿下来,乐呵呵地在新天地里摆弄起了花花草草,尤其喜欢王建新当年搭建的木屋四合院。
大姨、父母他们,那些在人间岁月中逐一老去的亲人们,都在他们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那一天,被王建新以最温柔的方式接引进了秘境。他们在那里重新焕发了生机,重逢了彼此,像年轻时那样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笑谈当年的趣事。那方天地里有山有水有灵田,没有病痛,没有衰老,没有别离。
几位大哥——那些与他并肩走过无数风雨的老战友,那些从修真文明初绽之光时就追随他左右的天枢局元老——也在陆续步入暮年之后被他送入了秘境。他们在世俗间早已功成身退,退居二线之后安心颐养天年,当寿数临近终点时,王建新推开秘境的大门迎他们进去。他们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老上级、老同事,看到了那些曾经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面孔,一个个老泪纵横又放声大笑。
王建新没有把自己送进秘境。他还站在人间,站在四合院里,站在天枢局总部的办公桌后。
他脊背依旧挺拔。金丹圆满的修为在数十年的沉淀打磨之下,王建新早已进入元婴境界。别的奖励王建新并不感兴趣,但空间中的异兽让王建新很是欣喜。源级法则刻印融入了他道体的每一寸肌骨,守望印记在他识海中静静蛰伏——新的三枚,是守墙人最后一次跨越冰墙时替他补全的。
他几乎不再出手了。华夏这块大地上的后辈修士们早已成长起来,女儿经常会进入空间看望爷爷奶奶,顺便在里面修炼。女儿是第一个突破到金丹期的。女儿却不爱坐班,全世界到处跑着不着家,不是去救援,就是去打劫。自从女儿得到王建新送给她的一枚储物戒指,王建新发现女儿的基因里居然也有零元购的成分。王建新也是无奈至极。
天枢局运营平稳,修真与科技融合的文明架构日臻成熟。他更多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如同一根深扎入地底的苍老古木,不言不语,却让整片森林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生长。
某个深秋的黄昏,王建新独自走出了四合院。他沿着京城的老胡同慢慢走,经过那些被夕阳镀成金色的灰瓦屋顶,经过那些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