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着。”
茶摊老板在旁边喊:
“周老三,请客!”
周老三转头骂:
“请你喝驴毛!”
人群又笑。
气氛难得轻快。
这不是大案告破。
也不是什么奸臣伏法。
就是一头驴回来了。
可很多百姓看着这一幕,心里都热了一下。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问事桌不是只会写纸。
有些事,真的能办成。
李书吏被周老三拉着谢了好几回,脸都涨红了。
最后实在受不住,低声道:
“以后牵牢些。”
周老三立刻道:
“牵牢,牵牢。”
青竹看着李书吏的表情,忽然低头写:
名字写上去,事会压人,也会成全人。
她写完,自己也愣了片刻。
以前小吏怕写名字。
因为怕担责。
可今日,李书吏的名字写在回条上。
驴找回来,百姓谢的也是他。
原来名字不只会惹麻烦。
也会留下功劳。
这句话,她觉得很重要。
……
傍晚,问事桌收桌前,孟维安把几房书吏都叫到了府门口。
他没有训人。
只是让李书吏站出来,把周老三那件事说了一遍。
李书吏很不自在。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按回条上写的去问了几处。”
“东菜市没有。”
“北门牙行没有。”
“南城菜行问到了。”
“那脚夫说不知是有主的。”
“便送回来了。”
说完,他低头站着。
孟维安看向众人。
“听见了吗?”
“写名字,不只是为了追责。”
“也是为了记功。”
几名小吏神色都变了。
记功?
这几日他们只想着,写名字会被骂。
会被查。
会被罚。
却没想过,事若办成,名字也会被人记住。
孟维安继续道:
“今日之后,各房回条办结的,月末汇总。”
“谁收的事办成了,记。”
“谁拖延,也记。”
“谁乱退补,也记。”
“别只说问事桌让你们担责。”
“它也能让你们露脸。”
小吏们面面相觑。
这话,比罚人还管用。
人怕担责。
也想得功。
若只有罚,没有功,大家自然想躲。
若办成也能记名,那写名就不完全是坏事。
青竹站在旁边,眼睛一点点亮了。
她立刻写: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
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写完,她忽然很想立刻回去给陆寻看。
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问事桌若要留下,不能只靠逼。
也要让愿意办事的人有好处。
否则这张纸迟早会变成大家都怕的东西。
……
回监察司时,天色已经暗了。
陆寻正在廊下等她。
今日他披着苏云卿做的新披风,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不像随时要被风吹倒。
赵大夫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医书。
其实一直盯着陆寻。
青竹一进院子,就有些兴奋。
“陆寻。”
“驴找到了。”
陆寻抬头。
“周老三那头?”
青竹用力点头。
“找到了。”
“李书吏问到的。”
“周老三抱着驴哭了。”
陆寻笑了。
“驴哭了吗?”
青竹愣了一下。
“没有。”
“那驴挺坚强。”
青竹:“……”
赵大夫淡淡道:
“人不如驴。”
陆寻:“……”
青竹忍不住笑。
她把今日的记录放到桌上,先翻出那两句给陆寻看。
名字写上去,事会压人,也会成全人。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陆寻看完,神色一下认真起来。
他没有笑。
也没有立刻说话。
青竹有些紧张。
“这两句不好吗?”
陆寻摇头。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