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有了太后公开表态后,首次以压倒性的优势,盖过了以左相温言为尊的保守派。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汉中一失,巴蜀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若让荆襄再吞并了天府之国,就算下一步不是打关中,也必然是觊觎江东,那大乾王朝的半壁江山,便算是彻底丢了!
因此,长安朝廷已经有了穷兵黩武之相,但说不准是担心荆襄发疯北上的自保之举,还是想要集结倾国之力翻越秦岭,在汉中与荆襄大军决一死战。
甚至于,观望荆襄伐蜀,以此坐收渔翁之利的可能性还会更大一些。
“...倒也不出预料。”
顾怀冷笑一声,将那份秘报扔到一旁。
他早算准了就算悍然攻伐汉中,只要不试图越过秦岭,朝廷就绝对不会来和荆襄死磕。
毕竟,换谁站在那个位置上,估计都想看看荆襄和蜀地真的开始举国之战后,会不会一并迎来虚弱,从而给朝廷收复之机。
嗯...观望嘛,朝廷的老传统了,只要没有个铁血天子能压下一切声音,朝中分裂的党政派系就一定会疯狂拖后腿,有点苗头就决一死战?
随着锦衣卫北镇抚司成立,越来越了解京城长安的顾怀甚至能下一个定论--只要那位太后还在垂帘听政,朝廷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决心。
所以,只要武关和秦岭防线还在荆襄手里,就大可不必担心腹背受敌,能及时做出反应。
接着,顾怀又拿起了中原方向的战报。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尚未完成重建的方城,已经迎来了数次声势不大不小的进攻。
很显然。
朝廷在丢失了南阳之后,深知中原门户洞开的危险,那些驻守在许昌、洛阳一带的朝廷将领,迫切地想要趁着方城立足未稳,将其重新夺回,以重新掌握中原防线的战略主动权。
然而杨震的防守做得很是不错。
他虽然没有搞什么出关奇袭,一举建功的戏码,但守得实在很扎实,在有火器辅助守城的情况下,哪怕关墙有所破损,也并没有给朝廷方面,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不过,顾怀的心里也很清楚,这也只是前奏罢了。
一旦西南战事进入新的阶段,长安朝廷终于结束了扯皮,要做些什么,那么为了牵制荆襄,中原方向的朝廷大军,必然会不计代价地死攻方城!
这也是顾怀要亲自坐镇宛城的主要原因,不是对杨震不放心,而是就像战前他和陆沉推演的那般,除了他这个州牧亲自镇压南阳,换了其他任何人来,都可能会出纰漏!
所以,别看汉中之战一切顺利,说到底,这场西南战事,也就是才刚刚开始罢了。
顾怀摇了摇头,最后拿起了那份来自江南的谍报,而看到上面的内容,顾怀那一直紧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随即便化作了笑意。
如今的荆襄,还真是有了一动便能牵动天下大势的气象...这边才开始伐蜀,那边赤眉、黄巾,还有大乾朝廷江北平叛大军,这三方势力在江南那片水乡泽国里,经过了大半年的相互僵持之后。
居然,又一次迎来了全面爆发!
很显然,渠胜还是那个渠胜,直接抓住了荆襄大军主力西进、全天下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西南的这个时机,悍然集结重兵,直接对江北的朝廷大军发起了反攻!
而最让顾怀感到离谱,甚至觉得有些荒诞的是。
原本因为争夺地盘而已经快要撕破脸皮,不知发生了多少流血冲突的赤眉与黄巾。
在这一次,竟然,又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丝合作的迹象!
赤眉军顶在前线,与朝廷大军在正面战场上死磕,而百万黄巾,则是在四面八方,加大了对江南各地漕运的破坏力度!
可以想象。
那位奉命坐镇江南、平定叛乱的朝廷老将常晟,此刻面对着这群突然玩命的反贼,面对着这千疮百孔的局面,必然已经是焦头烂额、怒发冲冠了。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顾怀微笑着放下谍报,心情大好。
对于荆襄来说,江南再次大乱,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他心里清楚,自己发起伐蜀战事,固然是给了江南各方势力一个喘息、扩张、求存的战机。
但换一个角度想,他们在那边打得越是惨烈,流的血越多。
何尝不是在替他顾怀,牵制住了朝廷的一大部分精力,替荆襄彻底解除了江东方向的后顾之忧?
只要江南一天不平定,朝廷就一天不敢将南方全部的底蕴都砸到西南来!
“总之,目前看起来,天下局势,依然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顾怀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确认各个方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才继续批阅起其他折子来。
而等到将这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全部处理完毕。
夜色,已经深沉如水了。
他站起身,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