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迭代速度永远快他们一步,只要荆襄的火器数量能够铺天盖地,在数量和代差面前,任何手工仿制的挣扎,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想通了这一层。
顾怀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拿起了堆在案头的另一份厚厚的卷宗。
那是身在后方,坐镇襄阳统理政务的萧平,派人送递过来的政务汇总。
顾怀翻开卷宗,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
比起陆沉的战报,这份卷宗堪称详尽,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数字:粮草的调拨数目、民夫的征召人次、船只的损耗情况、各地府库的存粮警戒线...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无数百姓的汗水、鲜血,乃至生命。
果然是堪称恐怖的后勤压力啊...想想也是,既要供给汉中前线大军的消耗,又要在占领南阳后,迅速发放救济粮,恢复各地被战火摧毁的秩序,还要在武关、方城这两个大门,以及东边的江夏郡,屯驻重兵,以防范关中、中原、乃至江南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
荆襄如今固然富庶安稳,但这样的消耗,肯定也顶不了多久!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真是至理名言,也还好一开始就已经在为最差的情况做准备,如今这般,倒还能继续撑个大半年,尤其是已经入夏,秋收不远,但如果到明年春夏之际,伐蜀之战还未结束...”
顾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感觉肩上的压力已经有些沉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前线的将士们打得固然摧枯拉朽。
可是,在这光鲜亮丽的大捷背后,是整个荆襄的百姓在勒紧裤腰带,是无数的民夫在山道上累得吐血,是萧平之类的官员在后方殚精竭虑地拆东墙补西墙!
这就是战争。
而作为这个政权之主,他顾怀在地图上随手指出的一个方向,落到实处,便会在荆襄,掀起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狂风暴雨。
一想到这些,倒是把他批改了一天政务后想休息休息的念头都给冲没了。
要知道,自从大军北上攻下南阳之后,他坐镇宛城,需要亲自处理的政务就一下子堆了起来。
之前大军为了追求兵贵神速,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武关和方城。
大军是一路沿着官道狂飙突进,许多南阳境内的偏远县镇,根本就没有去派兵攻打。
这就导致了,如今的南阳虽然名义上已被纳入荆襄版图,但实际上,许多地方依然处于没有官府管理的混乱状态。
有被打散的朝廷溃兵在山林间落草为寇,四处劫掠;有趁着战乱揭竿而起的流氓地痞,甚至想学着当初赤眉,妄图称霸一方。
虽然当年汉水一战,已经将南阳五大世家门阀给连根拔起、杀了个干干净净。
但那些躲过了当初清算的地方豪强和小地主,总还是存在的。
他们盘踞在乡野,垄断着土地,对荆襄的新政充满了敌意和抗拒。
好在。
南阳与襄阳,终究只是一水之隔。
这一年多来,襄阳推行新政后的繁荣景象,那些关于分田地、减赋税的德政,早就通过那些往来两地的商贾和流民的口,传遍了南阳的大街小巷。
这也就导致,在绝大多数南阳底层百姓的眼中,荆襄政权,绝对不是什么谈之色变、青面獠牙的反贼,反倒是能给他们这些底层人一条活路的势力。
所以,在荆襄大军接管各地时,底层百姓的抗拒并不大,虽然没有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的景象,但至少不会明面上反抗接收工作。
但即便如此。
依然有一大堆事情堆在顾怀的案头,等着他去拍板。
从襄阳抽调精干官吏来填补南阳的官场空缺;在南阳各地强制推行那套得罪死了乡绅的《恤民令》,丈量土地,重新造册;建立起保甲制度,将地方治安的权力从豪强手中收归官府...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好在过程还算顺利。
这些事情,说到底也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只能靠着行政体系去慢慢推行,辅以震慑,一点一点地去消化,去融合。
南阳,作为荆襄九郡中人口最为稠密、耕地最为广阔、商旅最为富庶的地域,顾怀眼馋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如今,历经战火,他终于将这荆襄九郡彻底连成了一片,打造出了一个进可攻中原、退可守长江的庞大基业!
只要给他时间,将南阳彻底消化,就算西南战事没有预想中那般顺利,荆襄的实力,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时光流逝。
处理完了今日堆在案头的南阳政务,顾怀总算能放下笔,喘口气了,只是当视线落到桌角处那几份秘报时,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伸出手去。
他先是拿起了来自关中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秘谍回报,撕开了封条。
因为汉中战事的接连失利,整个大乾朝廷,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主战派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