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狂妄霸道!
李煊逸呆呆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前,他还在阴狠地盘算着,如何通过精妙的手段,找到老三,再困死老二,在一统蜀地后有了掀桌子的底气,从今以后再不看朝廷脸色,是进是退,全凭他心意。
片刻之后,他便被顾子珩这记响亮的耳光,给抽得眼冒金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种反差,直接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
半个时辰后。
承曦殿内,已经站满了紧急召见而来的王府佐官和一众高级文武官员。
气氛压抑,几个老迈的文臣看着那份军情,倒像是随时有可能抽过去,而武将们则是眉头紧锁,沉默地看着摆在殿中央的那幅巴蜀堪舆图。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但看着李煊逸的脸色,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直到,一名对蜀王府忠心耿耿,更是率先支持李煊逸袭爵的文官凝重开口,打破了死寂。
“王爷。”
他沉声道:“唯一的好消息是,看敌军动向,必然会先对上汉中地区的朝廷戍卫军队,而不是直接攻打剑阁...”
立刻便有人反驳:“这听起来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殿中众人纷纷看去,开口之人乃是个武将,继续说道:“诸位应该也多少听过些南阳之战的消息,当知敌军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连重兵驻守的方城都能强攻下来,还能封锁武关逼得朝廷撤兵...而如今他们又挟大胜之势,悍然西进,汉中的兵马,在面对荆襄八万大军时,又能有几分战意?那地方可是无险可守的!”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汉中难打不在于本身易守难攻,而是旁边便有雄关俯视,可眼下...
一开始开口的文官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提起了这件事:“便按照最悲观去想,倘若汉中之战和南阳之战一般,朝廷兵马大败,敌军既然没有出方城图谋中原,肯定也是不会去打关中的,那么,剑阁便是蜀地最后一道防线了。”
他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了一直黑着脸沉默的李煊逸身上。
“可将要面临荆襄兵锋的剑阁,眼下根本就不在咱们成都中枢的控制之下...”
所有人的脸色都精彩了起来。
镇守剑阁的,是谁?
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成都火并,在一夜血战中死里逃生,并且对成都里的这位“王爷”,怀着不共戴天之恨的。
剑阁郡王,李煊赫!
正常情况下,如果外敌入侵,蜀地的军民必然会同仇敌忾,摒弃前嫌,共御外辱。
但是,在眼下这种“红丸弑父”、“灵前夺权”的背景下,在这等毫无底线的兄弟相残中。
谁敢保证,李煊赫对李煊逸的私仇,没有超越对宗庙的公忠?!
“万一...”
那文官见还是没人敢接口,只能暗叹一声,假设道:“万一二殿下,因为对王爷您的恨意,为了借荆襄的手来复仇...”
“或者说,为了避免被荆襄大军和咱们成都的大军腹背受敌,直接选择给荆襄大军,打开了剑阁的天险大门,成都...又该怎么办?”
依旧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想给惊呆了。
剑阁一旦洞开。
那就意味着,从剑阁到成都,这一路的地势将一马平川!
荆襄的大军,将再无任何阻挡地,直扑成都平原!
届时,或许还能有一番死战,但没了天险,胜算又能有多少?指望承平两百年的蜀地军队去和一群跨过尸山血海的虎狼之师玩命吗?
失了天险,则成都必亡!
到时,所有的权谋算计,所有的帝王心术,所有的法理名分,乃至蜀地两百年来的世道,都将在这乱世中一朝倾覆,化为齑粉!
已经不是继续闭嘴听下去的时候了,大殿内很快陷入了歇斯底里的争吵之中。
有人提议立刻调集重兵,北上强攻剑阁,先把李煊赫拿下;但立刻有人反驳,强攻天险耗日持久,还没打下来,荆襄大军就到了,到时剑阁腹背受敌,狗急跳墙怎么办?
有人提议遣使去荆襄议和,只要能稳住那些反贼,付出些代价也罢,但立刻被骂作国贼,更何况顾子珩那等在乱世中杀出来的枭雄,岂会看上你那点好处?他要的是整个蜀地!
吵来吵去,吵得既绝望又无奈。
李煊逸听着下面的嗡嗡作响,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看着下面那些平日里自诩算无遗策、此刻却六神无主的王府佐官与文武官吏,终于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够了。”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争吵。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
他终于得出了一个,屈辱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的唯一结论。
“必须...”
李煊逸咬着后槽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