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将老二困死在剑阁。
蜀地,才有可能回到他心心念念的,之前那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老三到底在哪儿。
但成都城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城防军把整座城池翻了个底朝天,对老三以及那个知晓红丸真相的尘松老道,进行了掘地三尺的疯狂搜捕,城门处的盘查严格到了连粪车都要倒出来看一遍的地步。
这两个人,却依旧毫无痕迹。
“既然找不出来...”
李煊逸的眼神渐渐变得残酷冷血起来:“那孤便不找了就是。”
“把所有平时和老三走得近的人,把那些负责城防不力的官员将领,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正当李煊逸准备走出承曦殿,在成都城内展开一场清洗,用血腥来立威,来逼迫老三现身时。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是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的声响,伴随着甲片的摩擦声,显然来人是在狂奔。
“报--!!!”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划破了雨幕。
浑身泥水、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信使,根本顾不上殿外的通报规矩,在跨进承曦殿门槛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进了大殿。
他甚至没有爬起来,而是借着惯性向前滑行了一段,用膝盖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急讯。
“王爷!边地加急军情!”
李煊逸脸上的残酷凝固了。
他看着那往往象征着祸事的急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顾不得上面肮脏的泥水,抽出了里面那张薄薄的军情。
只看了一眼。
他的呼吸停滞了,那张保养得宜的宽厚脸庞上,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如一道晴天霹雳般,响彻在了他的脑海里!
【荆州牧顾子珩命主帅陆沉,统兵八万...自上庸而出,兵发汉中...直逼剑阁!】
李煊逸的手抖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这绝对不可能!”
在这一刻,李煊逸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蜀地政权的地缘惯性思维,几乎就是固化在骨子里的。
蜀地,天府之国,四面环山。
在过去的两百年里,外面的天下再怎么乱,这成都的所有人,就算关注着战局,但心底里,普遍都有着一种共识。
那就是--朝廷不可能在地方上还有乱象的时候对蜀地削藩,而外界的反贼只要脑子没出问题,就绝不可能打蜀地的主意!
就比如那个荆州牧顾子珩,他虽然就在蜀地旁边崛起,但每个人都觉得他的下一步必然是挥师东进,顺江而下,去吞并江南富庶之地。
再不济,也是北上图谋中原,去和朝廷的残存主力死磕。
至于蜀地?
哪怕就是前些日子荆襄悍然出兵攻伐南阳,又一次和朝廷撕破脸的时候,他李煊逸还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外面越是战火纷飞,越是打得不可开交,就越有利于蜀地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解决家务事!
凭借四周的大山大水,凭借剑阁和夔门这两道让历代兵家望而却步的天险。
只要蜀地不主动出击去招惹别人,在这个天下大乱的节骨眼上,没有任何一方外部势力,会脑子进水,跑来啃蜀地这块易守难攻、随时可能崩掉牙的硬骨头!
然而。
荆襄大军,没有选择去打江南。
在进军路线上。
他们也没有选择仰攻难度极高、只要江面上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夔门守军察觉的长江水路。
更没有选择从南阳绕道关中,走那条传统的、耗日持久且容易被朝廷阻击的褒斜道。
那个陆沉,竟然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兵团机动方式。
沿着汉水支流,从那片被所有名将视为穷山恶水、后勤艰难的上庸地区杀出来。
神兵天降!
从军事地理的角度来看,汉中作为连接关中与巴蜀的战略咽喉,历来被称为“蜀之唇齿”。
它的地形很是特殊,是那种“两山夹一水”的封闭又相对开放的特征,北有秦岭,南有大巴山,中间是汉水谷地。
在两百年前第一任蜀王就藩时,汉中就被朝廷握在了手里,因为只要汉中不被蜀地控制,则巴蜀的北大门剑阁将无任何遮蔽,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而现在。
战报上说,整整八万不事生产、装备精良的百战精锐,在朝着汉中进发,并且直逼剑阁!
这是不是意味着,荆襄打算同时和蜀地与朝廷开战?他们竟是妄图想要拿下汉中,再攻剑阁,并且以此作为跳板,在可以直接威胁关中的同时,吞下整个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