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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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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西进(一)(3 / 7)
令校尉,手持军令,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前。

    他环视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拔高声音,撕裂雨幕:

    “州牧大人军令!”

    “襄阳大营,及襄阳郡、南郡辖下各县戍卫精锐士卒,即刻起,全数抽调!”

    “着三日内,整合开拔!水陆并进,全军奔赴--上庸!”

    上庸。

    听到这个地名,军阵之中,无数士卒的眼神立刻变幻起来,互相之间的余光交汇中,各有反应。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对于奔赴战场的本能害怕;有人则是满脸迷茫,不明白为何才打南阳,又要将大军调往那等偏远之地。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像余三这样,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渴望,在这座大营里被操练了整整两个月的年轻士卒们。

    他们的眼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渐渐亮起了兴奋的光。

    真的要打大仗了!

    对于这群早已在各种思想教导中被彻底洗礼,渴望着军功的底层将士们来说,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他们去悲戚逃避的苦难。

    而是他们跨越那层层森严的阶层,去博取那泼天富贵,去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封妻荫子,去改变命运唯一的、也是最公平的--登天长阶!

    他们在渴望着战争!

    ......

    同一时间,襄阳城内。

    细雨并未压下这座荆襄权力中枢的繁华与喧嚣。

    就在内城最为繁华的街头,一队披坚执锐的甲士,神情肃穆地推开了正在布告栏下围观的百姓。

    为首的文官亲手将捧着的那张宣纸,端端正正地张贴上去。

    而当有识字的人踮起脚一看,便立刻目瞪口呆起来,惊呼出声。

    这居然...是檄文!

    这年头识字的人终究稀少,所以百姓们自然看不懂,还好立刻有人摇头晃脑地为周围不识字的百姓大声朗读起来:

    【臣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下民有欲,顺之者昌。荆益壤接,势若辅车,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臣本州牧,荷国厚恩,忝牧荆襄,夙夜悚惕,唯恐一夫失所,以负圣明。故敦教化、省赋徭、恤鳏寡,八郡晏然,庶几仰副天心,下慰民望。】

    读到这里,那读书人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气,才拔高了声音:

    【不意蜀中天府,遽生豺虺!蜀王春秋既高,寝疾弥留,宜延医祷祀,冀痊沈疴。乃世子李煊逸、次子李煊赫,枭獍其心,结妖道以进红丸,假药石而戕父体。使蜀王饮恨于黄泉,崩殂于床箦,岂非人伦之大变,天地所不容?】

    【尤可痛者,梓宫未冷,血刃已横。景阳殿上,兄弟反目;素幔之前,哀兵相斫。慢藏诲盗,既彰悖逆之形;同室操戈,竟效阋墙之态。二百载礼义之邦,遽成屠场;累世神明之胄,竟堕泥犁!】

    立刻有人将这檄文翻译成了白话,周围的百姓原本还对这晦涩语句一脸茫然,可听了解释,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阵阵惊呼。

    蜀王死了?还是那世子次子干的?更有甚者,还在灵前就打了起来,就为了争那蜀王位置?

    那读书人则是越读越情绪激昂:

    【今李煊逸僭称伪主,实乃弑父之贼、戕弟之凶。三子衔哀,泣血请命于荆渚;遗民翘首,延颈待拯于王师。臣谨承天威,恭行大罚,整六军之貔虎,会三楚之楼船。旌旗蔽日,欲扫妖氛;鼙鼓惊雷,誓清妖孽。上以报君父之仇,下以雪黔黎之愤。诛元恶而安黎庶,扶忠良而正纲常,此臣之所以沥肝披胆,鞠躬尽瘁者也!】

    【檄到之日,倘有倒戈效顺,当宥其前愆;若其执迷拒命,必蹈于大戮。天时人事,昭然可鉴;逆顺吉凶,明者自择。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大乾承平六年,三月二十一。】

    檄文念完,人群先是陷入短暂死寂,随后,便是一阵轰然议论。

    “这...这怎么又要打仗了?”一名脸上满是风霜的老汉,提着个竹篮,忧心忡忡地叹息道:“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呐,前些日子刚听说打南阳死了好多人,眼下这北边还没安稳,怎么又要去打蜀地了?这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旁边一个屠夫闻言,立刻把眼一瞪,粗声粗气地反驳:“你这老倌懂什么?!你没听见上面念的吗?那蜀地的世子是连亲生老子都敢毒死的畜生!”

    “寻常百姓家,就是再穷,再讨饭,哪怕饿死,也绝干不出杀父母的事情来!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当了蜀王,那蜀地的老百姓还能有活路?州牧大人这是去救人,是替天行道!”

    “就是就是!”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也跟着附和,“再说了,州牧大人什么人?那是咱们荆襄八郡的大恩人!没有他,咱们还在乱兵手底下受罪呢!他既然做了发兵的决定,必定是深思熟虑的,哪儿轮得到咱们这些升斗小民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当然,在这群情激愤的声浪中,也有几个自诩有些学识的读书人,站在人群边缘,发出些冷笑声。

    “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