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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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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北渡(二)(5 / 8)
第,到如今,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五年,他还是没能当上官。

    但这一次,陈仿似乎在坟前守孝的三年里,痛定思痛,彻底想通了。

    世道已经是这样了...还苦熬啥啊。

    他打定主意,就算倾家荡产,这次也一定要把这事儿给办了!

    于是,他变卖了老家的十几亩田地和祖宅,把老母和妻儿寄养在亲戚家里,带着全部的家当起行。

    又是两年时间,他在京城里拼了命地攒钱,然后,他又厚着脸皮,拿着自己的履历,去了京城里的地下钱庄,按了手印,借了一笔利息高得能吓死人的印子钱。

    他把所有的钱,通过门路,送了上去。

    于是,在中第后的第七年。

    已经快四十岁,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的陈仿,这才算是从吏部大堂里,领到了那一纸带着大红官印的任职文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调任,荆州南阳郡,樊城知县!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樊城?

    陈仿站在吏部大门外,有些茫然,他虽然是关中人,但怎么可能没听过樊城,没听过南阳的大名?!

    自从前朝南阳大兴水利,那盆地之内沃野千里,成了天下闻名的膏腴之地!

    更重要的是,南阳作为长江、汉水、淮河三条水路,与中原、关中来往的孔道,可谓是商遍天下,富冠海内!

    而樊城,更是扼守汉水,背靠南阳!能紧挨着南阳腹地,在樊城为官,这岂不意味着政绩极易彰显,油水更是丰厚得流油?!

    这样一个富庶、重要的地方,在往年,必定是朝廷里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们,都要抢一抢的绝顶官场肥缺!

    于是陈仿便狂喜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这七年的倒霉、苦难、丧父之痛,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老天爷到底还是长了眼睛,他总算是苦尽甘来,时来运转了!

    然后。

    就在他满心欢喜,准备去酒馆买醉庆祝一番的时候,他向旁人,打听了一下南阳和樊城如今的近况。

    然后,他打听到了贼人割据襄阳,大破南阳联军。

    打听到了南阳五姓灰飞烟灭,贼人几乎将南阳搬成了一片白地,然后撤回了南岸...

    而樊城,就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襄阳反贼的,对岸。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陈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

    你妈的。

    这换了往年,那确实是天上掉馅饼的肥缺,可放到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这哪里是去当官?这分明就是吏部的那些王八蛋,要把他推出去,让他去送死!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骂那些吏部的官员收了钱不办事,良心被狗吃了。

    还是该指着天,破口大骂老天爷瞎了眼,都到这时候了,还要玩他一把!

    那,去吗?

    枯坐了一整夜的陈仿眼底闪过一丝歇斯底里。

    去!当然要去!

    他陈仿熬了整整七年,吃尽了苦头,连爹都死了,才熬到这么一个做官的机会。

    若是现在不去,他欠钱庄的那一大笔印子钱怎么办?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既然朝廷已经下旨,封了那个襄阳的反贼头子为荆州牧,那严格意义上来说,大家现在都是大乾朝廷的臣子!

    对!名义上是一家人了!

    而且,若是那襄阳军得了南阳的物资,心满意足,就此罢兵,真就打不起来了呢?

    只要不打仗,只要他能在那樊城熬过两年。

    凭着南阳那肥沃的底子,总能慢慢恢复元气,到时候,他不还是个能捞钱、能作威作福的县令老爷?!

    赌了!

    ......

    既然决定了去,就得动身。

    但问题又来了,他没钱了。

    大乾朝廷的规矩就是这么离谱,虽然有了任职文书,上任的路上可以凭这玩意儿免费住各地的官驿。

    但是,朝廷既不给你安排赴任的马车,也绝不会给你报销哪怕一文钱的路费。

    不仅如此。

    这一路上,经过各个州县,驿站里的那些小吏、驿丞,谁不知道新官上任身上肯定带着盘缠?谁不知道你这种没背景的寒门好欺负?现在不说点好话、找点借口,卡一下你的马料和食宿,找你要点辛苦银子,那啥时候要?

    等你当了官再回来要吗?

    所以,这一路上的打点,是绝对省不了的。

    被逼无奈的陈仿,只能拿着那份任职文书,再次走进了钱庄。

    掌柜的一看是去樊城当知县,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好歹怎么也是朝廷命官,又是去南阳那种曾经富得流油的地方。

    最终还是捏着鼻子,以陈仿未来的官俸作抵押,又借了他一笔银子。

    有了这笔钱,他才托人回老家,把那变卖了家产后,寄人篱下,过得很是清苦的夫人和孩子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