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寒门。
他反而叹了口气,颇有些悲天悯人地开导了陈仿几句:“陈老爷,没钱,那便只能有没钱的活法。”
“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您想想,您能中第,那都是文曲星下凡的命数!老天爷既然让您中了,自然是在天上看着您的。”
“要不...耐心在长安等等就是,说不定哪天,老天爷一心软,手指头这么一抖,就把事给您办了呢?”
陈仿听着这番狗屁不通的安慰,心中百感交集,欲哭无泪。
自此,他便彻底熄了走门路的心思,只能眼巴巴地留在长安,过着替旁人写文章做西席的生活,等待着老天爷那虚无缥缈的一抖手。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这一等,便是连等了两年。
......
也不知是那个中人一语成谶,陈仿身上真有那么几分文曲星的好运。
亦或者是因为,陈仿每天夜里躲在被窝,盼着天下那些占着坑的当官的多死点的恶毒愿望,终于被老天爷听到了。
总之,在大乾改了年号为承平的某一天,这原本安稳的天下,突然之间,就乱了起来。
北方异族铁骑叩关,烽烟四起,中原流寇遍地都是,南方更是各种妖魔鬼怪都窜出来了,席卷州府。
一时间,天下大乱,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
而原本被天下士子视为肥缺,打破头也要去抢的地方官员,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件危险程度很高的差事!尤其是那些靠近抗击异族的北境前线,或者那些叛乱已经成燎原之势的地方。
城池今天被官军夺回来,明天就被叛军攻破,能幸免于难,那就算你这当官的命好了。
于是乎,那些原本削尖了脑袋花钱买官的权贵子弟们,纷纷称病辞官,跑回关中避难,地方官员,身死的身死,弃城的弃城,挂印而走的更是数不胜数。
朝廷的地方建制,几乎在短短几个月内,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来!
这一下,吏部有些慌了,毕竟没人去当地方官,谁来守城?谁来收税?谁来安抚百姓?
所以在这个万分火急的节骨眼上。
陈仿,这个在吏部候补名册上排得老后,一分钱都没送过、几乎被遗忘了两年的三甲穷酸进士。
终于被吏部的官员,在名字上勾了一笔。
甚至,因为当时缺人缺得实在太厉害,吏部为了安抚这些被拉去填坑的候补官员,给陈仿安排的地方,居然还真算不错。
是徐州辖下的某个县当县令!
徐州啊!那可是大乾的富庶之地,虽说中原一带现在叛乱也不少,打得不可开交,但那个县的位置相对偏僻,离战火还稍微有那么一点距离,能得这么个实缺,祖坟那里是冒青烟,简直是喷火了!
那一日。
报喜的轿子,吹锣打鼓,喧天价响地冲进了陈仿居住的那条巷弄,一堆吏部差役满脸堆笑地将那张盖着大印的委任状,塞进了陈仿的手里。
一堆人拱着手,围着他道喜,大声讨要着赏钱。
陈仿穿着身旧衫,拿着那份委任文书,犹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呆呆地站了半天,手脚发抖,差点没忍住反手抽自己几个耳光,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我当官了?”
“我终于...当上官了!”
陈仿眼泪夺眶而出,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散给了那些差役,还有赶来道喜的街坊邻居。
他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
然而。
就在报喜的人得了些可怜赏钱,满脸晦气地还没走出院子的时候。
另一批人,风尘仆仆地进了陈仿所在的院子。
那是从老家来长安的同乡,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爹死了。
报喜的差役,和报丧的同乡,在这间逼仄的院子里,面面相觑地凑到了一起。
结果倒是没什么悬念,报丧的,一下子就把报喜的压下去了。
因为,大乾极重孝道,按照律法,父母丧明,官员无论身居何职,即便是当朝宰相,也必须立刻解职,回家结庐守孝三年。
何况陈仿这个还没上任的小小县令?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跑去徐州,若是敢去,便是忤逆不孝,不仅官位不保,甚至要被剥夺功名,永不录用,还要吃牢饭!
那张还没焐热的委任状,就这么成了一张废纸。
那天下午。
陈仿在院子里跪了很久,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收拾起包袱,失魂落魄地,踏上了回关中老家的路。
这一守孝。
便又是三年。
......
三年,在一生中或许不算长,但对于陈仿来说,却很是煎熬。
三年守孝期刚过,陈仿便脱下了麻衣,再次背起行囊,来了京城长安。
从他当年意气风发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