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止,都能成为官员卡人的理由!
说到底,这就是只看他主事官员的心意。
这不就是他想让谁当,就让谁当吗?!
比如说,规矩上是让你按资历排队。
但谁让那负责挑选的吏部官员,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非觉得你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实事,是个不可多得的治政奇才呢?
这个时候,他就不管你前面排队眼巴巴等着的人还有多少,也不管你到底是正经中的进士,还是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举人。
他就是要一意孤行,跨过所有人,提拔你去上任!
这叫什么?这叫“简拔于微末,不拘一格发现人才”!
--简而言之,那高高在上的吏部官员,自然是不会屈尊降贵,主动开口向你一个小小的候补官员要钱的,但我不开口向你要,你却不能不懂事,不能不送!
送得多,门路找得准,那你就是那个奇才,就能早点上位,去地方上作威作福。
送得少,那就只能委屈你往后排排,等哪天实缺多了,或者前面的人死光了,再轮到你。
你要是完全不送,或者穷得叮当响...那就是你不识抬举了。
就当大乾朝从来没开过那一科,就当你这个人从来没考过科举就好。
你若是识趣,就安安心心卷铺盖回老家继续种田,只当是做了场春秋大梦。
你若是不死心,非要在京城死等,那等个三四年,就算你家祖坟显灵,运气极好。
等上个七八年,在长安耗尽青春,那是常态。
至于一等十几年,头发等白了都没等到一个官位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一般没有深厚关系,或者送不起真金白银的寒门子弟,也多半活不到那个时候,早就饿死、病死在长安城的冬日了。
啊,当然。
以上所有的这些排队、候补、塞钱的规则,完全,且绝对不包括那些从世家门阀出来的考生。
别说五姓七望了,普通的世家子弟,只需在吏部报到时露个脸,自有家族里的长辈书信往来,或是由朝堂上的部堂大员亲自过问关照。
不消半个月,那些流着肥油、政绩易显的好地方,便会妥妥帖帖地落入他们的囊中。
人家在进考场之前,或者金榜刚放的时候,就已经在家族的谋划下,想好去哪儿上任了。
这等折腾,从来都是留给寒门世子的,跟人家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而看透了这些后,陈仿原本是可以回老家的。
但他没有。
他就此留在了京城长安。
毕竟,他不甘心!
他头悬梁锥刺股,耗尽了心血,好不容易才考过了科举,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干等,那跟他娘的落榜了有什么区别?
他总觉得,留在长安,留在这座帝都,总能多些机会,说不定哪天天上就掉个馅饼砸他头上了呢?
他四处钻营,托人打听,终于,他搭上了一个专门在吏部和候补官员之间牵线搭桥的中人。
那中人是个干瘦老头,一双眼睛透着精光,听了陈仿的诉求,端着茶盏,斜着眼打量了陈仿半天,才慢悠悠地说道:“这几年,这候补实缺卖得的确有点狠,上面也卡得严...不过,您既然是正经的进士出身,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办。”
中人压低了声音,报出了一个数字。
“七千两白银!”
“只要您拿得出这个数,这事小人便包给你办成!不用去什么穷乡僻壤,顶多也就排到明年开春,江南或者中原那边,保准有个富裕县的知县官服,披在您身上!”
陈仿听着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一时之间,只觉得这整个长安城,这整个大乾朝,整件事,都彻底荒谬起来了!
明明科考之后,按律法就该有官当,不然天下士子为什么都要挤破头想考?!
可现在,他明明已经考过了,不仅不能名正言顺地当官。
连仅仅只是等上一年,去谋求一个本就该属于他的职位,居然都要他先交七千两银子?!
这是什么,笑话吗?
可这些话他都说不出来,他看着中人的眼睛,在心底默默算了笔账。
老家连田带宅,顶破天大概能卖近两千两;他考中之后,在京城拿的红包润笔之类,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二百两;若是厚着脸皮去钱庄,靠着这科考成绩做抵押,签下死契,大概还能借个千八百两。
这样满打满算下来...还差近四千两?!
就算他现在立刻倾家荡产,离这个买官的数,也还差着一大截!而且若是交了钱,之后这事儿若是出了变数,那他全家老小,难道要一起去喝西北风?
那中人也是个人精,见陈仿这副面无人色、窘迫至极的模样,便知道是绝对拿不出这笔钱了。
不过,中人倒也没有奚落他,干他们这一行的,见多了这种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