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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微笑着站在门边。
李煊宸站在书案后,没有说话,那张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阴沉无比,倒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一般。
然而,谷雨却对李煊宸那足以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甚至没有向李煊宸行礼问安,而是闲庭信步一般,在书房里慢慢地踱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书房里的布置。
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古籍善本,扫过博古架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
李煊宸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这女人,好嚣张的胆色!
许久之后。
谷雨似乎是欣赏够了,她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书案后那个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蜀王第三子。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婉却又透着莫名疏离的微笑。
“看来,殿下之所以敢将小女子叫进来,终究还是想明白了些东西的。”
“你是谁派来的?!”
李煊宸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质问。
谷雨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前的一张客椅旁,坐了下来,理了理裙摆。
“殿下这般聪慧,想必在等我来的这段时间里,早就已经猜到了小女子的来历,又何必在这儿明知故问呢?”
“呵!”
李煊宸发出一声充满嘲弄和杀意的冷笑。
“果然是那位荆州牧么?”
“好算计!好手段!顾子珩那个反贼,名义上让尘松那个老骗子顶着个什么狗屁‘寻仙使’的名头,在外面大摇大摆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实际上,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人,才是顾子珩送进蜀地的真正杀招!”
“怎么?你们以为凭着这么一点粗劣的把戏,就能挑拨离间?就能随随便便找上我,利用我来搅乱这蜀地的局势?!”
李煊宸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满脸扭曲:“可是,顾子珩他想错了!”
“是个人都想当蜀王,这不假!”
“可我李煊宸,更是这堂堂蜀王府的第三个儿子!流着大乾李氏的血脉!”
“我凭什么,要受你们这些外人的利用?!凭什么要给你们荆襄当对付我自家人的刀?!”
面对李煊宸这般歇斯底里的爆发,谷雨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等到李煊宸吼完了,她才开口道:
“殿下这番话,真是深明大义、正气凛然。”
“可是殿下却忘了一点,心虚,才会多说,不然殿下若真如您口中所说的那般,无欲无求,且对这蜀王府忠心耿耿。”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么,此刻您就不会坐在这里见小女子,更不会如此长篇大论了。”
“既然在白天的酒楼里,小女子说出那句话时,殿下没有在第一时间揭穿我的身份,没有大声宣扬。”
“既然刚才通禀时,殿下也没有下令让门外的那些甲士抓住我。”
谷雨的话直刺李煊宸的内心深处:“那么,这一切只能证明,殿下,您对那个位置,的确是动过心思的,而且,这份心思,比您自己想象的,还要控制不住。”
李煊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的虚张声势,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青衣女子,用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地都没有留下!
他震惊地看着谷雨,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温婉的女子,到底有多么可怕!
从在酒楼里的那句低语开始,到她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府门外,再到现在这番算计自己到了极点的剖析。
从头到尾,自己都被她死死地牵着鼻子走!
她在逼自己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李煊宸颓然地跌坐回椅上,胸膛起伏,许久,他才干涩开口。
“然后呢?”
“你怎知,我现在不会突然改变心意,大喊一声,让人把你抓起来?在这成都城里,你插翅也难飞。”
谷雨闻言,又是温和一笑。
“有位先生,曾经教过小女子一句话。”
谷雨微微仰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压根跟你没关系。”
“而是...你本有机会拿到它,本可以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却因为懦弱,因为犹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消失。”
“那种得而复失的悔恨,那种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的痛楚,足以把一个人给活生生逼疯。”
谷雨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煊宸的脸上。
“所以,有些事情,对于殿下来说,确实很残酷。”
“若殿下只是个街头的普通百姓,那自然没什么烦恼,一日三餐,老婆孩子热炕头,便是一生。”
“可偏偏,殿下您生在了这蜀王府。”
“您是嫡出的皇子,您在这座府里,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