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全校都在磕我们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20大结局(4 / 5)
爸,你不开车了,会不会觉得没意思?”邱莹莹问。

    “有意思。天天在家,也挺好的。”

    “你真的觉得好吗?”

    邱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不好,也要觉得好。日子总得过。”

    邱莹莹握住爸爸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育鹏跟邱建国在院子里下棋。象棋,楚河汉界,红黑对垒。王育鹏的棋艺很臭,走一步被吃一个,走一步被吃一个,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光杆司令了。邱建国下棋的时候话很少,不像林秀兰那样一边打牌一边聊天,他下棋就是下棋,不说话,不走神,每一步都想很久。王育鹏输了一盘又一盘,但他不烦,输了就再来,输了就再来。第六盘的时候,他终于赢了一局,邱建国的老将被他逼到了死角,无处可走。

    “将军。”王育鹏说,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邱建国看着棋盘上自己的老将,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王育鹏。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难描述的东西。一个人在对弈中输给了另一个人的感觉,也许不只是输了一盘棋。也许意味着更多。意味着他在变老,意味着他的反应变慢了,意味着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在拥挤的车流中从容穿梭的邱建国了。这些变化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但今天,在这盘棋上,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

    “你赢了。”他说,把老将放倒,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

    王育鹏没有得意,没有笑,没有说任何话。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收进盒子里,动作很慢,很轻。

    邱莹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老一少,觉得眼眶热热的。

    邱建国站起来,撑着桌子,慢慢直起腰。他走到枇杷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快要成熟的果实。枇杷已经黄了,一串一串的,挂在枝头,在阳光下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再过几天就能吃了。”他说。

    “嗯。”王育鹏站在他身后。

    “你爱吃枇杷吗?”

    “爱吃。”

    “那就多吃点。这棵树结的果特别甜。”

    “好。”

    邱建国转过身,看着王育鹏。“育鹏。”

    “叔叔。”

    “你对莹莹好一点。”

    “我会的。”

    “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求你一回。”

    王育鹏的眼眶红了。“叔叔,您不用求我。我对她好,不是因为我答应了谁。是因为我想。”

    邱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两下。

    邱莹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老一少,看着爸爸的手落在王育鹏的肩膀上,看着王育鹏微微低头的侧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进厨房,帮妈妈准备晚饭。

    七月,他们拿到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邱莹莹把它们拍下来,发给妈妈。林秀兰回复:“好。妈给你裱起来。”

    “妈,不用裱。放在抽屉里就行。”

    “不行。这是咱家第一个硕士文凭,得裱起来,挂在客厅。”

    “妈,挂出来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咱家的骄傲。”

    邱莹莹没有再劝,因为她知道劝不住。挂就挂吧,让来家里的亲戚朋友们都看到——邱家的女儿读了硕士,从A大毕业了。这不是虚荣,这是一个母亲能为女儿感到的最大的骄傲。

    王育鹏把他的证书拍下来发给他妈妈。他妈妈不会用微信看图片,打了电话过来。

    “育鹏,你发的是什么?妈不会看。”

    “毕业证。我研究生毕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育鹏,妈对不起你。你小时候,妈没管你。你上学的时候,妈没管你。你考大学的时候,妈没管你。你考研的时候,妈也没管你。你一个人走到今天,妈什么都没帮上。”

    “妈,你帮了。”

    “妈帮了什么?”

    “你生了我。”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七月中旬,他们在A大拍了一组照片。

    穿着硕士服,戴着硕士帽,站在图书馆前面、站在梧桐大道上、站在草坪上、站在人文学院三楼的走廊上。邱莹莹把每一张照片都看了很多遍,觉得每一张都好看。不是因为拍得多专业,是因为那些地方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

    “王育鹏,你以后会忘记这里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是我重新开始的地方。”

    邱莹莹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眉尾那道浅疤照得很清晰。那道疤已经很淡了,淡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重新开始的?”

    “你站在三班教室门口、手里拿着那张草稿纸、跟我说‘我叫邱莹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