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打了问号。
“献曲是寿宴当天的事。写赋是提前送到皇上面前的事。两件事不冲突。献曲是乐师的事,写赋是臣子之女的本分。皇上看了我的赋,就知道有我这个人。等我在寿宴上弹了琴,皇上就知道我是谁。”
顾言则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从一个日期移到另一个日期,从一个符号移到另一个符号。
“你这是……在给自己铺路。”
“对。”
顾言则把纸还给她,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方,悬了很久,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你想让我写什么?”
“写大靖的盛世。写皇上的功德。写臣子之女对皇上的敬仰。写我对大靖的热爱。”林晚顿了顿,“最后,写一句——‘臣女林晚,愿以一曲为皇上寿’。”
顾言则的笔落在纸上,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他的字比林晚的好看太多了,笔画有粗有细,结构疏密有致,整篇布局像一幅画,字与字之间的距离刚好,不大不小,不疏不密。
写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把纸拿起来,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赋写得很好,比她想象的好。辞藻华丽但不浮夸,用典精准但不晦涩,情感真挚但不肉麻。最后那句“臣女林晚,愿以一曲为皇上寿”收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心愿,又不显得急功近利。
“状元郎,你想要什么报酬?”
顾言则把笔洗干净,挂回笔架上,转过身,看着林晚。
“我不想要报酬。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帮我?”
林晚把赋折好,小心地放进袖子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因为我需要你。以后朝堂上,我需要一个靠真才实学站住脚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顾言则站在桌案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把他的青色长衫照成了灰白色。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他的轮廓,瘦瘦的,高高的,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
“林大小姐,你一个女子,要朝堂上的人做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出了屋子,竹帘在她身后落下来,啪嗒一声,打在门框上。
沈婉宁跟在她后面,步子很快,追上她,拉住她的袖子。
“林大小姐,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以后要做什么?”
“现在说了,他不会信。等以后他真的站在朝堂上了,自然就知道了。”
沈婉宁松开她的袖子,叹了口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晚。
“这是赵恒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他查到了孟星河的事,都在上面写着。”
林晚接过纸条,展开。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有些地方涂改了,有些地方画了箭头。她从头看到尾,看到了几行关键的字——“孟星河,原宫廷乐师,因言获罪被逐出宫。与贤妃有旧交。贤妃入宫前,曾在江南孟家学琴三年。”
贤妃。
秦王的生母。
林晚的手指在纸条上弹了一下。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赵恒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小心孟星河。这个人不简单,他跟宫里的人有来往,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宫里的线没断。他的惊雷琴,据说是贤妃当年送给他的。”
林晚站在国子监的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的手指是凉的,凉得指尖发白。
孟星河跟贤妃有旧交。贤妃是秦王的母亲。秦王要跟太子斗,需要人脉、需要钱、需要消息。孟星河在宫里待过,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也多,他是一张活地图,一张宫里的人脉网。
但孟星河为什么要把惊雷送给苏轻瑶?在原书里,他是在教了苏轻瑶三个月之后送的。如果他跟贤妃有旧交,他应该是秦王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琴送给太子未来的太子妃?
除非——苏轻瑶的学琴,不是她自己的选择,是有人安排的。
林晚站在阳光下,手指慢慢回暖。她把纸条从袖子里又拿出来,看了第二遍。这次看得更仔细,每一个字都不放过。纸条的最后一行写着——“孟星河每月十五去城外一座尼姑庵上香,风雨无阻,已经坚持了十年。庵里住着一个老尼姑,法号静虚,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林晚把纸条折好,这次没有塞进袖子里,而是攥在手心里,攥得纸边扎手。
“沈小姐,帮我转告赵恒,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沈婉宁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回国子监的大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马车从成贤街上驶出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
林晚坐在马车上,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