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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出发(3 / 4)
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芝麻看着那些人,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哥,他们的耳朵好长。”

    张临渊看着车窗外的城市,不是害怕,是不确定。路太宽了,宽到不知道应该走哪一边,他不知道这里的路通向哪里,不知道这里的人好不好相处,不知道灵核能不能在这里继续成长。

    大巴终于到站了。龙津渡老城区的客运中心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车站都大。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天花板很高,吊灯是水晶的,折射出细碎的光。出站口的人流从闸机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抱着小孩。张临渊拉着行李箱,行李箱上面放着袋子,芝麻趴在他肩膀上,一人一猫站在出站口外面。阳光很亮,他眯了一下眼睛。手机震了,他从口袋掏出来,是母亲发的消息:“到了吗?”他回:“到了。”母亲又发:“吃饭了吗?”他还没吃,但他回:“在吃了。”

    芝麻左右看看。“哥,到目的地了吗?”张临渊说没有,我们要去的是市区。“那市区在哪?”他说还在前面。“怎么去?”他说不知道。他打开地图,手机导航显示,从这里到龙津渡第一灵能高中,需要坐磁悬浮列车。车站不远,步行十分钟。他拉上行李箱,朝那个方向走去。

    两边是老式的骑楼,一楼是店铺,二楼的窗户开着,有人在晾衣服。一条竹竿从窗口伸出来,挂着一件白衬衫,在风里鼓成一面帆。骑楼的檐下挂着红灯笼,不是那种全息的,是纸糊的,里面是灯泡,光线从红纸里透出来,把整条街染成暖色。路面是石板铺的,被脚步磨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昨夜下过雨,石板还是湿的,踩上去有很轻的水声。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檀香,又像是旧书。

    芝麻看着四周,耳朵转了一下。“哥,这里怎么又像清江浦了?”张临渊说不像。清江浦没有骑楼,没有纸灯笼,没有那种旧旧的味道。但这里有一种让清江浦人觉得熟悉的东西——不是建筑,不是街道,是空气里的温度。

    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路过一个四合院,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影壁,砖雕的福字,笔画被风雨磨圆了。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不大,风化得厉害,但眼睛还是亮的。旁边是一家早餐店,蒸笼摞得比人高,白雾从笼屉缝隙冒出来,带着肉香和面香。老板是个光头的中年人,穿着白色背心,腰上系着围裙,正在揉面,手法很快,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张临渊饿了。从清江浦出发到现在,只在大巴上吃了几块饼干。但他没停下来,因为他想先找到学校再吃。老板看到张临渊拖着行李箱经过,隔着蒸笼的白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忙。

    张临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导航显示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了,他加快了脚步,入口是一个上升广场,台阶宽阔,两侧有坡道,方便拖行李。售票处是几台自助机,屏幕是触控的。张临渊没看到人工窗口,他走到最近的一台机器前,屏幕亮起来,显示线路图和票价。他选了目的地,刷了身份证,屏幕上跳出一个向下图标。他愣了一下。旁边的乘客看到他的迟疑,指了指机器下方的一个小圆盘。“手机支付放那里。”张临渊把手机放在圆盘上,机器感应到了芯片,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他在清江浦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支付方式,大部分都是用的现金。

    闸机口也换了。不是插票的,是透明的玻璃门,需要感应才能开。他把身份证放在感应区,门开了。芝麻趴着说:“哥,这里的东西好先进。”张临渊轻声回应,走进站台。

    磁悬浮车站是悬浮半空中的,不是建在天上,是车站大厅的二层有一个向外延伸的月台,月台下面没有柱子,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托着,没有护栏,只有一条黄色的安全线,月台的边缘有蓝白色的光带在流动。

    列车进站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空气没有被推开的呼啸,它就这么滑过来了,像一条在水面上游动的银蛇。车身是白色的,线条很流畅,窗户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侧面,像一长条透明的玻璃盒子。车门打开,气流很轻,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张临渊走进车厢,车厢里没什么人。座椅是深蓝色的,面对面排列,中间有过道。他把行李箱靠在座位旁边,坐到靠窗的位置。芝麻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趴在窗沿上,鼻子紧贴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它用爪子抹了一下,继续往外看。

    列车启动了。没有推背感,窗外的月台缓缓往后退,越来越快,然后月台没了。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从高处看,那些灰砖房、坡屋顶、翘起的檐角,一片一片地铺开,像一幅被缩小的地图。屋顶上有鸽子,灰色的,落在瓦片上,起飞的时候翅膀张开,从车窗前掠过。

    列车继续向前。老城区的屋顶退到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过渡带。建筑不高,但更整齐,街道更宽,绿化更多。行道树从银杏变成了香樟,绿得很厚。路边的店铺招牌从手写体变成了印刷体,字体方正。行人多了一些,有人在等公交,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这里没有老城区那种旧旧的味道,也没有繁华的气息。它像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