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半空。
“这话从何说起?”
沈昭野没有抬头,闷着声一字一句地自数着罪状。
“弋北一战,臣领兵不力,致使麾下数万将士无辜枉死,此乃一罪。”
晏云季叹了口气,伸手又扶他。
“这如何能怪你?那场伏击来得蹊跷,朕已命人彻查……”
沈昭野没等他说完又继续。
“臣被贬弋北,却非召回京,私离防地,此乃二罪。”
晏云季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沈昭野的声音还在继续。
“臣因私仇,杀害朝中一品大员,此乃三罪。”
“桩桩件件,罪无可赦,请陛下赐死。”
晏云季的表情僵了一瞬。
晏云季的目光落向他手边那只木盒。
他目光不由自主往旁边移,落在那只被沈昭野放在地上的盒子上。
血水正从盒盖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盒子底部汇成一小滩暗红,然后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已快要漫到他靴尖了。
“……你说你杀了谁?”
沈昭野伸手将木盒拖到面前,指尖抵住盒盖边缘,用力一掀。
里头躺着一颗人头。
花白的头发被血水黏成一绺一绺的,糊在苍白的额角和凹陷的颊侧。
眼睛半睁着,瞳孔灰蒙蒙地涣散了。
谢太傅,谢允衍。
晏云季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靴跟磕上身后那道矮几的腿,几上茶盏晃了一下后歪倒在桌面上,茶汤顺着几沿淌下来,洇湿了他袍角一片。
“你……”
他声音微微发紧,盯着沈昭野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脸,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把气息稳住。
“你这……”
沈昭野已将盒盖重新合上,再次叩首。
“陛下,谢允衍联合微臣前副将魏槐,栽赃臣贪墨军饷三十万两。后又对臣父母动用私刑、言行逼供,致使臣父双腿俱废、十指尽断,臣母……受惊过度,神志不清。”
他声音越说越沉,越说越重。
“臣生而为子,此仇不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