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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桂花树下。
晏沉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闲闲地转着一片枯叶,透过半开的窗棂看主仆俩在屋里忙得团团转。
笑了一下,又侧头看向卫风。
“消息都传出去了?”
卫风颔首,“是,已派人快马传信过去,买下了云城最大的温泉庄子。”
“您和王妃要出游去云城的消息,有心人想来已经都收到了。”
晏沉点了一下头,指尖捻着那片枯叶的叶梗,在指腹上慢慢碾了一圈。
“传信给那位。”
“就说……场子我已经腾出来了,该他上场了。”
卫风垂首,利落地应了一个字。
“是。”
……
昭王携妻离京第二日,京城便下了一场大雨。
雨从寅时末开始落,起初只是细细的雨丝,到卯时便成了瓢泼之势,将整座皇城浇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雨水顺着琉璃瓦汇成一道道水线,砸在汉白玉台阶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晏云季负手站在暖阁窗前。
禄安躬腰站在离他三步远处,手里捧着一盏刚沏的热茶,见皇帝迟迟不接,也不敢出声催,只将托盘又往上托了托。
“入冬下这么大的雨。”
晏云季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发闷。
“禄安,你见过吗?”
禄安将身子压得更低些,赔着笑答道。
“回陛下,老奴活了这大半辈子,十一月底下这样大的雨,倒真是头一回见。”
晏云季没接话。
他仍看着窗外,目光越过重重雨幕,落在远处被雨雾模糊的宫墙轮廓上。
心里头不知缘由地发烦。
“今日有什么要紧的折子吗?”
“回陛下,晨间各部的折子还没送上来。”禄安小心翼翼地答,“倒是北境那边,镇北王世子的请安折子今晨刚到的。”
晏云季“嗯”了一声,正要让他把折子呈上来,暖阁的门便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了。
“报!”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膝盖在门槛上重重磕了一下也顾不上,几乎是贴着雨水从地上滑过来的。
"陛……陛下!"
晏云季眉心一跳,心里那股烦闷又往上窜了一截。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双手撑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沈小将军回来了……”
晏云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殿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毫无血色,又在下一瞬被黑暗吞没。
“……谁回来了?”
“沈昭野,沈小将军!”
小太监将头伏得更低,语速飞快地答,“沈小将军没死!人……人此刻已在宫门外了,说要请见陛下!”
晏云季脸上有一瞬间空白。
惊疑混着不安的情绪翻上来,又被他压成一片沉沉的平静。
“把人带进来。”
“是!”
小太监立刻连滚带爬地退出去,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里。
晏云季转身走回书案后头。
他伸手想去拿茶盏,指尖碰到瓷壁又收回来,搁在膝上,等着。
沈昭野。
没死?他居然没死啊……
半盏茶后殿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潮湿的寒气裹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涌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雨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沈昭野踏雨而入。
他穿一身旧铠甲,甲片漆色早已斑驳,肩甲处还布着几道指深的刀痕。
脸上也带着伤,一道口子从眉梢斜斜划到颧骨,将那张原本俊朗的脸割出几分狰狞的狼狈。
他单手拎着一只大木盒。
乌沉沉的漆面被雨水泡得发亮,暗红色的液体从盒底的缝隙里渗出来,混着雨水砸在他脚下,洇开一圈又一圈淡淡的红。
沈昭野走到殿中央,将那只盒子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半步,屈膝跪地。
“罪臣沈昭野,叩见陛下。”
他头压得很低,湿透的额发贴在眉骨上,雨水顺着鼻梁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水珠。
悬了悬,滴落。
“爱卿!”
晏云季快步朝他迎上去。
一手握住他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人往上托。
“起来,快起来!”
他声音压着激动,眼眶也适时地泛了红。
“朕…朕当真没想到……竟还有再见爱卿的一日……”
沈昭野却没顺势站起来。
他胳膊微微一挣,从晏云季掌中脱出来,额头抵着地面叩得更低。
“请陛下赐臣死罪。”
晏云季扶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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