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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陷害忠良的名声,不过三两日功夫,便在各大军中起了暗潮。
先是沈昭野旧部所在的几处营地里,有人夜里悄悄议论,说永安侯夫妻被摄政王磋磨坑害,情形凄惨。
这些话从一个营帐传到另一个营帐,从一支军队传到另一支军队。
有人背地里气得咬牙切齿,有人沉默不语地偷偷烧纸钱,也有人借着酒劲摔了碗,又被同袍按住。
可还不等晏云季那边高兴,另一桩新鲜事儿便突然冒出来,野火燎原般烧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摄政王惧内。
据说摄政王那日当街挨了一巴掌后,夫妻俩大吵一场,昭王妃一气之下回了娘家,还撂下话来要和离。
摄政王独守空房三日,第四日便撑不住了,备了满满六大车的赔礼,亲自登门去苏府向王妃赔罪。
一车绸缎、一车药材、一车新打的头面首饰、一车南边运来的鲜果干果、一车珍本古籍,最后一车更是夸张,竟是满满一车桂花糖渍梅子。
说是王妃爱吃那家老字号的蜜饯,他便把人铺子里的存货全包了。
车队从昭王府一路浩浩荡荡地往苏家去,沿途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比赶集的还多。
有人数着车轱辘印子,说这礼怕能抵寻常人家十年嚼用,啧啧摇头。
苏家大门紧闭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从里头漏了一条缝。
据苏家看门的婆子事后跟邻里闲磕牙时绘声绘色地说出来。
昭王殿下那是真没架子,站在门口等得腿都站麻了也不走,门一开就快步进去,连声喊“夫人”。
苏软起初不理他,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他便隔着门板一声一声喊她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还是苏擎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去敲女儿的门,好说歹说才把人请出来,催着两人赶紧回家去。
从苏府二门到上马车这一段路,足有上百步,晏沉愣是一路将苏软抱在怀里,脚都没让她落一下地。
这场景被围观百姓看了满眼,茶楼里说书先生当夜就添了新段子。
——“昭王惧内记”。
将摄政王如何追妻、如何赔礼、如何抱着王妃从苏府出来的场面,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没过几天,沈家那桩案子的风头便被这桩桃色轶事盖了过去。
毕竟对平头百姓来说,冷血摄政王为爱痴魔的花边消息,可比朝堂上那些阴谋算计要有意思得多。
偶尔有人提起沈昭野,也只换来一声叹息,然后便转到别处去。
谁家新开了铺子,谁家闺女嫁了个好人家,又或者,昭王殿下今日又给王妃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权力场上的刀光剑影,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涟漪荡了几圈,便归于平静。
水面之下,暗流依旧。
但水面之上,风和日丽。
……
冬日难得出太阳,光从薄云后头筛下来,暖融融地洒下一地碎金。
苏软将躺椅搬在桂花树底下,白裘毯子从下巴裹到脚尖,一张小脸被日光照得泛了一层懒洋洋的红。
晏沉坐在她旁边,膝上搁着一只青花碟子,碟里堆着小半座板栗山。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板栗,拇指抵住壳缝一用力,咔嚓一声,壳便裂开来,露出里头金黄的果肉。
剥一颗便往苏软嘴边送一颗。
苏软连眼皮都懒得掀,听见他指尖捏壳的声响,便自动把嘴张开,等着那颗栗子落在舌头上。
“嗯……”
苏软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鼻子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唧。
“甜,还要。”
晏沉又低头剥下一颗。
如此反复了五六颗,他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双沾满糖渍和碎壳的手,拧着眉嫌弃地“啧”了一声。
“不剥了,脏死了。”
他将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板栗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苏软这才把眼睛掀开一条缝。
笑眯眯地也不说话,只把嘴又张开,继续等着新一轮的投喂。
晏沉垂眼看着她那副赖皮样,薄唇抿了一下,到底又从碟子里拈起一颗新的板栗,认命地低头剥起来。
只是嘴里还要骂一句。
“懒死你得了。”
苏软心满意足地含进去。
日光落在她细长的睫毛上,将投在颧骨上的影子拉成两把小扇。
梨子正抱着一只针线笸箩坐在廊下阶沿上打花样,一边将线头往针孔里穿,一边笑眯眯地朝这边看。
“王爷,您这惧内的名声,如今可真真是传遍整个京城了。”
“昨儿奴婢去东市买胭脂,那掌柜的还非拉着奴婢问呢。”
“问咱王爷是不是真像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那样,被王妃一巴掌打过去,还得笑着问手疼不疼的?”
苏软听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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