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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挑拨自己与沈昭野,废了他身子,断他子嗣,再借他的手除掉沈昭野这个心腹大患,一石三鸟。
真是好算计!
他咬着牙,狠狠一脚踢翻了案角的铜鹤香炉,香灰撒了满地。
晏云季二十有六,登基至今膝下只有两位公主,一个皇子都没有。
这若放在寻常人家,不过是子嗣艰难,可放在帝王家……
没有皇子的皇帝,就像一座根基不稳的塔楼,就算能勉强保住头顶那顶冠冕,也终究撑不了太久。
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那些暗地里涌动的势力,都在等着他倒下。
“晏沉。”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那层不甘烧成一片狰狞的暗红。
“你给我等着。”
……
沈昭野贪墨军饷一案,从首告到立案再到结案,前后不过三日。
大理寺案卷堆了整整三摞,每一页上都盖着鲜红官印,证词、账册、往来书信,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谢允衍亲自将大理寺的结案文书呈到昭王府,晏沉的案头上。
“王爷,永安侯对沈昭野的罪行供认不讳,替子画押认罪。”
“按律,沈家应罚没赃银三十万两,另将沈家名下私产尽数充公。”
晏沉“嗯”一声,将认罪书搁在案角,又伸手将另一份折子翻开。
那是户部呈上来的沈家私产清单。
沈家虽无实权,但到底是老牌勋贵,几代积攒下来的家底颇丰。
光是京中铺面就占了三条街,脂粉铺子、绸缎庄、茶楼酒肆……每日入账的银两流水便非一般。
更别提京郊那几千亩良田,以及江南几处盐引的干股,零零总总加起来,数目大得足以让任何人眼热。
晏沉的目光在清单上停了一息,唇边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罚没沈家三十万两,充入北境军需,其余私产,尽数变卖折现,一并送往北境,解时疫之困。”
他合上折子,随手递给卫风。
“去办。”
卫风接过折子,正要转身往外去,又听晏沉在他身后又加了几句。
“让人好好记个账目,等江南那笔银钱送过来,再多加一成还回去,本王可不占沈昭野的便宜。”
卫风领命去办,谢允衍则垂眸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告退。
晏沉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接下来的事,准备好了吗?”
谢允衍微微欠身,坦然应着。
“老臣自知,自己这颗头早不该在脖子上挂着了,如今能在临死前为殿下做点事,已是老臣的福分。”
“话很好听,但对我没用。”
晏沉偏头看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桂花树,残花正一片片从枝头飘落,在日光里打着旋儿。
“本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该死就得死。”
谢允衍将背又压低一寸。
“老臣明白。”
晏沉又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指尖轻轻一碾,花瓣便碎成几片,从他指缝间滑落。
“放心,应你的事本王都会做到,谢知宁的仇本王也会帮你报。”
提起谢知宁,谢允衍心口一痛。
他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慢慢跪倒在地,朝晏沉端正地叩首。
“多谢殿下。”
……
消息传进宣政殿时,晏云季正在暖阁里临帖,笔尖悬在纸面上将落未落,听了禄安的禀报便停住了。
“全数送去了北境?”
禄安躬着腰,声音压得低。
“是,摄政王手脚极快,押运队今晨便已装车出发,一件没留全送走了,半点没往自个儿私库里放。”
笔尖那滴饱蘸的墨坠下来,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不规则的黑渍。
“原来他把心思放在这儿的。”
晏云季搁下笔,将面前那张废纸胡乱揉作一团,信手丢到一旁。
“永安侯是个空衔,手中并无实权,可沈家三代经营,每日入账的数目,怕是比朕的内帑还要多。”
“他倒会挑,拿沈家的钱去补北境的窟窿,一举两得,既除了眼中钉,又填了无底洞,真是好手段。”
他顿了顿,又微微眯起眼。
“不过……沈括那个老东西,骨头可硬得很,这等关乎沈昭野清白的大事,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认了?”
禄安斟酌着措辞,“回陛下,据大理寺那边传回的消息……摄政王下手极狠,是让谢太傅用了重刑的。”
“永安侯两条腿废了,十指指甲被拔了个干净,认罪书上的字全是咬着笔管一字字描的,满纸都是血。”
“永安侯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昨儿送回府后便疯了。”
晏云季听完静了片刻,又一笑。
“朕这位小皇叔……”
“还真是个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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