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散乱的衣襟拉好,又伸手拢了拢鬓边滑落的碎发,指尖微微发着抖。
她的对面,晏云季正颓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膝上,脸色很不好看。
“陛下。”
含章悄悄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放得又软又温柔,伸手覆上他撑着额头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握住。
“陛下不必忧心,您只是近来太累了才……歇息几日便好了。”
“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晏云季捏了捏眉心,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笑意还没到眼底便散了。
“嗯,你先回去吧。”
“朕歇一歇。”
含章不敢多说话,起身朝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暖阁。
门合拢的瞬间,晏云季脸上那层勉强的笑意便彻底碎了下去。
他猛地抬手,将御案上那盏早凉透的茶盏一把扫落在地。
“哐当!”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他还不解气,又伸手将案上那摞折子、笔架、砚台,一股脑儿地全扫了下去,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
“晏沉……”
他单手撑着案沿,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骂声。
“朕一定会弄死你。”
上次宫宴上,他被人下了重剂量的媚药,林疏月被他折腾得几乎废了,而他自己的身子……也废了。
房事上再也力不能及。
太医院的人诊了一次又一次,补气养元的方子也流水一样送进来。
什么虎骨鹿茸海马鞭,但凡能寻到的名贵药材他都往嘴里填,可吃下去却像泥牛入海,半点用处也无。
他原以为那药是沈昭野下的,恨得牙根发痒,一心想着将沈昭野千刀万剐,这才借北境之机设伏,要将他永远留在那片荒野里。
可如今想来,全是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