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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长街而去,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来一线灰白天光。
苏软窝在晏沉怀里,想想后还是不放心,又坐直了身子看他。
“你演戏归演戏,可不能真对永安侯夫妻下重手啊,装一装就得了!”
她微拧着眉,语气认真。
“沈小将军死讯传回,他们夫妻俩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已经伤心透了,哪里还经得起你的折腾?”
“那得看夫人你啊。”
晏沉低头,指尖绕着她一缕碎发慢慢捻着,语气懒洋洋的。
“你若少关心他们一点,少替别人操心,我说不定就大发慈悲当一回菩萨,对他们手下留情几分。”
苏软一听便摊开手,理直气壮地把下巴一抬,笑眯眯地回嘴。
“同理啊,你若手下留情,他们好好的,自然就用不着我关心。”
“你若真把他们怎么着了,我肯定得替他们茶不思饭不想的。”
“到时候我瘦了、病了、憔悴了,最后心疼的可还是你自己。”
晏沉被她这话呛得一笑,眯起眼来,伸手捏住她两边腮帮子往中间一挤,把那张小脸挤得圆嘟嘟的。
“小东西。”
“你还学会拿捏我了?”
苏软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含含糊糊“唔”一声,一脸无赖样。
“那你被拿捏到了吗?”
晏沉被她看得心头发痒,低头含住她被迫嘟起的唇瓣,轻轻一吮。
“拿捏到了。”
“夫人真快拿捏死我了。”
……
而此刻宫城之内,消息已如长了脚一般,传进宣政殿暖阁。
晏云季翻折子的手一顿。
“当街给了他一耳光?”
“是。”
禄安闻言微微躬身,赔着小心,将听来的细节一五一十说了。
“据安插在外的人来报,昭王妃那一巴掌打得结实,摄政王的脸当场就肿了半边,人也气得不轻。”
“回府之后两人又大吵了一场,闹到入夜还没消停,最后昭王妃更一气之下连夜收拾东西回了苏家。”
“昭王也为着出气,方才亲自去了大理寺,说要亲审永安侯。”
晏云季将折子合拢搁在膝上,指尖在封皮上慢慢敲了两下。
“晏沉闹这么大阵仗,贪墨军饷都搬出来了,就为了争风吃醋?”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向一旁。
含章正替他研墨,听见这话便停下来,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陛下觉得,他另有盘算?”
晏云季没说是或不是,只垂首若有所思地摩着指间的玉扳指。
含章便绕过书案走过来,笑着在他身侧坐下,声音柔柔的。
“臣妾之前与昭王也打过两次交道,此人空有一腔谋略,偏一遇到与那苏软相关的事,便蠢了。”
晏云季眼底若有所思的暗色微微松动,“所以爱妃的意思是?”
含章弯起嘴角,伸手替他抚平袖口一道微褶,“臣妾的意思是,陛下雄韬伟略,那等溺于小情小爱之人,如何配与陛下相争?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况且,臣妾皇兄今日才刚传信来,说已在景国暗自集结整顿手中兵力,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就算他昭王有什么别的心思,我们兄妹也定会为陛下排忧解难。”
她说话时眉眼始终低垂着,温顺地像一只小心收敛着爪子的猫。
晏云季忽然伸手将人拽入怀中。
含章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膝上,伸手扶住他肩膀,嗔怪地看他一眼。
“陛下……”
晏云季低头,指腹从她下颌慢慢滑到颈侧,真假难辨地感叹。
“爱妃怎知……朕就不是那等溺于小情小爱之人?”
他手顺着她衣领探进去,又贴着锁骨缓缓往下,声音也低下来。
“朕能得爱妃一人,此生足矣,要不要这天下,又有什么紧要?”
含章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拿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含羞带嗔。
“陛下就会哄人。”
“朕可不是哄你。”
晏云季低头亲了亲她耳垂,声音含混地落在她颈侧,呼吸灼灼。
“爱妃给朕生个太子吧,将来朕的天下,就是他的天下。”
说罢吻向上压在她唇上。
禄安躬身后退,轻手轻脚地退出暖阁,又将两扇殿门从外头合拢,朝廊下值守的宫人们摆了摆手。
暖阁里的烛火晃了晃。
御案上的奏折被含章的胳膊肘碰了一下,歪斜着滑到案角,又被她慌乱中伸手扶住,才没掉下去。
偶尔有低低的喘息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殿内回荡着。
可没过多久。
那声音便渐渐弱了下去。
含章从御案上坐起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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