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久以来磨砺出的冰冷心性,让她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她迅速将这片碎片收入腰间灰布袋。布袋表面鳞纹急闪,将那碎片残留的最后一缕极微弱的特异波动也彻底掩盖、吞噬。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发生的事,牵扯太大了!无论是那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横阴毒的力量,还是这片意外发现的碎片,都指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漩涡。蜀山的人随时可能被这里的战斗波动惊动——虽然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残留波动也被刻意掩饰过,但未必能完全瞒过那些老怪物。
邱莹莹最后看了一眼洞窟,目光掠过垂死的岩蜥、诡异的鬼脸花、漆黑的水潭,将这些景象死死印入脑中。然后,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循着来路,向上飞掠。
比来时更快,更急。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甬道拐角时——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虚幻、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自那漆黑水潭深处传来!
嗡鸣声极其短促,一闪而逝。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古老、带着无尽怨毒与威严的磅礴意志,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在深渊之底,极其短暂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但邱莹莹飞掠的身影,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下。周身那完美隐匿的气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冲击,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黯淡流光,冲出了洞穴,没入沉骨林浓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之中。
洞窟内,重归死寂。只有水珠滴落潭水的滴答声,和那垂死岩蜥最后一下、微不可闻的抽搐。
漆黑的水潭,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声恍若幻觉的嗡鸣与那股恐怖的意志,从未存在过。
*
听涛小筑。
日头已过中天,阳光变得有些炽烈,透过老梅树并不茂密的叶子,在石桌上投下晃动的、明亮的光斑。李逍遥还躺在石桌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前,挡住过于刺眼的光线,另一只手垂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掉落的老梅树叶。
他似乎在沉睡,呼吸均匀悠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旁边的云雾雉缩在墙角,大概是惊吓过度加上伤势疲惫,竟也耷拉着脑袋,打起瞌睡。
一切都静谧得有些过分,只有山风永无止息地吹过平台,拂动他的发丝和衣角,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被风稀释了无数倍的、属于沉骨林方向的阴湿与甜腥。
李逍遥搭在额前的手臂,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又轻轻叩击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没完没了……”他嘴唇微动,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梦呓。
忽然,他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鸟虫鸣叫。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极高、近乎超声的震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山峦,穿过林木,穿过云雾,抵达这听涛小筑时,已经微弱到连最敏锐的灵觉都难以捕捉,更像是直觉层面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这震动,与他早晨感应到的那一丝滑腻阴冷波动,以及后来云雾雉带来的、带着鳞片腥气的草叶味道,隐隐呼应。而且,这震动传来的方向……似乎正在移动?从沉骨林深处,向着……蜀山护山大阵的更外围,或者说,向着某个特定的、薄弱的交界处移动?
速度很快,非常快。而且气息极度收敛,若非他此刻躺在这里,心神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几乎与这片山崖、这片云雾、甚至吹过的风融为一体,恐怕也根本察觉不到这比蛛丝还细微的动静。
是那个“东西”?还是那个采药的邱师妹?
李逍遥依旧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面具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凝练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如同一柄藏在破旧剑鞘最深处的古剑,感应到了遥远彼方传来的、同类的锋鸣。
他垂在石桌边捻着树叶的手指,停了下来。指尖那枚蔫头耷脑的梅树叶,叶梗处,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极其平直、光滑的断口,仿佛被世间最锋利的无形之物,轻轻拂过。
叶片飘落,尚未沾地,就在掠过石桌边缘时,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蓬极其细微的、肉眼难见的绿色粉末,被山风一吹,消散无痕。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铛——!!!”
一声与晨钟截然不同、充满了急促、尖锐、示警意味的钟鸣,猛然间自天枢峰顶炸响!钟声恢弘浩大,瞬间席卷过蜀山七十二峰,涤荡云海,惊起无数飞鸟!
钟声连响九下,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高亢,到了最后,几乎化为撕裂耳膜的尖啸!九响之后,余音兀自在千山万壑间隆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