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威严!
警世钟!九响!
有外敌侵入山门禁地!且绝非等闲!
李逍遥搭在额前的手臂,终于放了下来。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半眯着、盛满醉意与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清澈见底,映着头顶摇曳的梅枝与破碎的蓝天,深邃得看不见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他坐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他弯腰,从石桌脚边,捡起了那把扔在那里的、青黑色旧剑鞘的长剑。
剑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他随手将剑挂在腰间,束紧的衣带将松垮的劲装稍稍勒出点利落的轮廓。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面对着翻滚蒸腾、深不见底的云海,以及云海之下,那传来诡异波动和警世钟鸣的、蜀山山脉的深处。
山风骤然猛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束发的带子飞扬而起。
他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流云都变换了形状。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讶,也无紧张,更无平日里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惫懒。
只有一片沉静。深不见底的沉静。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啧,”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不能让人……好好喝顿酒么。”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悬崖边消失。
不是纵跃,不是腾空,更像是悬崖外的云雾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只有那株老梅树,在骤然急促的山风中,枝叶摇晃,簌簌作响。墙角那只受伤的云雾雉,似乎被刚才那九响惊天动地的钟声彻底惊醒了,瑟缩着,将脑袋更深地埋进翅膀里,瑟瑟发抖。
听涛小筑,空无一人。石桌上,只余一个歪倒的银壶,壶口残留着一线未尽的酒液,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转瞬即逝的微光。
蜀山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风里带来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沉郁的、山雨欲来的土腥气。
远处,天枢峰方向,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凌厉的光网,朝着后山,朝着沉骨林,朝着警世钟鸣示的方向,覆压而去!
肃杀之气,冲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