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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长史躬身出列,声音清亮铿锵,“回殿下,当众诽谤储妃,等同诽谤储君,属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此话落地,满堂悚然。
梁氏双腿一软,跌坐回椅中,面无人色。
赵皇后亦是满脸错愕,心头一沉。
这难道是太子的下马威?
东里长安缓缓抬眸,眸色冰凉,“端王灵前,不宜见血。既诰命在身,那就先行褫夺封号,拘押下狱,待丧期过后再议。”
话落,东宫玄衣卫应声入内,步伐整齐肃杀。
两名黑衣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瘫软在地的梁氏。
梁氏见动了真格,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她挣扎着朝赵皇后方向伸手,哭嚎求救,“皇后娘娘!您便这般看着吗!”
又转向另一边,声音颤抖,老泪纵横,“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臣妇……信口雌黄,口不择言,求殿下恕罪。”
东里长安不为所动,眼神扫过去时,满是厌憎,“你口不择言就敢冒犯太子妃,冒犯孤的女儿!带下去!”
梁氏被玄衣卫拖走了。
满堂宗室屏息不敢求情。
梁氏的儿子,也就是赵皇后的三哥赵宗兴,沉默片刻,硬着头皮上前跪下,“皇后娘娘,母亲也是因为端王骤然离世,伤心过度,才胡言乱语。如此处置,传出去恐有损娘娘和太子之间的母子情谊。”
这话!微妙了。
这是在提醒赵皇后,太子到底不是您的儿子,赵家却实打实是您的母族。
您最终还得依靠赵家才是!
赵皇后心口发紧,头昏脑涨。
东里长安向着赵皇后深深一揖,“儿臣处置承泽郡公夫人,实为母后着想。否则传出去,外人会认为今日承泽郡公夫人的胡言乱语,乃母后授意。到时,皇后与太子母子不和的消息,会被有心人大肆利用。”
赵皇后听完这一席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浑身一个激灵。
她脚心的寒气都直往头上冒,“对!对对!太子明白就好,本宫绝不会做那些事。”
东里长安又恭敬一揖,“儿臣自然心里明白,母后一向公正无私。”
赵皇后眼泪都吓没了,“太子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东里长安负手而立,眉眼微垂,声音冷彻殿中,“国之刑狱,自有法度。赵大人有疑义,不问孤,却反问母后,以私亲相逼。是要怂恿母后干预国事,还是想挑拨孤与母后之间的情分?”
这话一出,连年初九都为之赞叹。
她家长安出息了啊!
跪在地上的赵宗兴浑身一颤,脊背发凉,慌忙伏身叩首,“殿下息怒,下官……下官……下官绝无此意。”
东里长安冷冷不说话,拉着年初九坐在赵皇后旁侧的位置上。
一时室内沉郁肃穆,倒也合乎丧仪礼制。
赵皇后心力交瘁,再也撑不住。
明懿提议到偏殿歇一歇。赵皇后点头应允,还邀年初九同往。
这番操作,看得赵家人一个个怒火中烧,却又半点不敢显露于形色。
赵皇后等人进了偏殿后,屏退侍候的人,殿门合上。
明懿公主这才道,“母后,已经找人查清楚了。端王急切求子,府中新纳数名女子,还长期服食衍嗣固本丹。此丹以燥热金石配伍,看似补身助嗣,实则大耗气血,久服内伤脏腑。”
赵皇后听完,十分不解,“他不是有孩子吗?为何还要急切求子?”
这个问题……说实在的,明懿和年初九起初也不懂。但后来问清楚了,就觉得极其荒唐。
明懿道,“蓝莲,去请袁氏进来。”
不多时,端王侧妃袁氏一身素白丧服入内,恭恭敬敬行过大礼。
谈及端王那些乖戾行径,她神色局促,“那是去年尚未离京之时,王爷便一心想要多诞下子嗣。起初,起初……”
话到此处,她面露难色,难以启齿。
明懿淡淡开口,“此处并无外人,但说无妨。”
袁氏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王爷那时身体亏耗,房中诸事力不从心,心中郁愤难平,常常迁怒府中姬妾,动辄责罚,怪我等伺候不周。后来王爷便四处搜罗各类补药,服药之后,偶有短时起色,大多却全无效用。那一段时日,府里人人惶惶不安。”
她面色发白,终究是碍于身份,说得隐晦委婉。
明懿听得眉心紧蹙,直言戳破内里不堪,“你不必委婉。我查得清楚,端王因自身体虚难济,满心暴戾无处发泄,尽数迁怒后宅女子。府中姬妾常被他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甚至还有人被打落牙齿。”
赵皇后听得目瞪口呆,“端王妃呢?她为何不加劝阻?”
袁氏轻叹一声,“王妃也曾苦劝,可王爷反说王妃心怀妒意,不安好心。往后王妃便也只得作罢,不敢多言。”
年初九自桌上瓷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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