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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贵妃捏着银票,哭笑不得,“安宁……你怎的……”
安宁眸色凉凉,“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今日若态度好,等他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来换成真银票。可他推您,还顺手拿走了银票,我就不乐意。”
若是往常,曾贵妃还会劝说一番,譬如“别惹你弟弟,往后你还得仰仗他做你的靠山”。
可如今不会了。
靠山?吸血还差不多。
她的安宁如今能干得很,赚钱办差,样样不落。
养出来的孩子,也比往日听话。
这一年来,她的外孙和外孙女都在富国公府就学,大半时日便直接居于府中,与年家子弟一同读书习艺。整个人的气度见识,已然脱胎换骨。
说句不好听的,她外孙都比睿王看着顺眼。
安宁走的时候,叮嘱曾贵妃,“母妃,您别心一软,听他哭穷就把银子全给他。他那是无底洞,填不满的。估摸着今日下午,端王的遗体就入京了。我得去端王府一趟,明懿应该在那。”
曾贵妃应一声“好”,却忽然拉着安宁低声问,“你说……端王之死,有没有可能跟东宫有关?”
安宁目光幽深,“母妃,不可能。”
“为什么?”
安宁淡淡道,“因为……年初九要想杀端王,会有一百种更好的方法。并且,会让他直接死在封地,而不是回京的半道上。”
见她母妃半信半疑,她轻轻笑了一下,“初九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据我所知,端王在封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初九真要动手,也该是对睿王动手。”
曾贵妃心怦怦跳,“可皇后死了儿子,肯定会怀疑到年初九头上。”
安宁摇摇头,“母妃,您不了解现在的母后。她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睿王。”
“啊?”曾贵妃脸白了一下。
安宁轻轻闭了一下眼,“您最好盼着别真是睿王干的,否则这事很难平息。”
曾贵妃如坠冰窖。
凤仪宫。
赵皇后已哭晕过去好几次了,再次睁眼,对上女儿明懿担忧的眼神,眼泪又涌出来。
她早前就死过两个儿子。一个是长子,五岁发了一场高热就没了;另一个老五,十一岁得天花死了。
她只有端王这么一个儿子,可上天还是收走了。
明懿俯身轻轻抱着她,“母后,节哀。”
赵皇后低低哭泣,抓着女儿的手,咬牙切齿地问,“有没有可能……是东宫?”
明懿一怔,随即生气地站起身,“母后,您是不是太伤心,糊涂了?”
赵皇后如今脆弱得像汪洋里的一根浮萍,忙起身抓着女儿的衣裳,“儿啊,你别生气,我就是私下和你说说。”
明懿心一软,又坐回床沿,柔声道,“母后,不是我不敬逝者,而是以哥哥这样的能力,根本构不成对东宫的威胁。”
人家都不屑对一个废物动手!
赵皇后听得一时伤怀,一时又丧气。可她觉得女儿的分析没错,以东宫如今的势头,她儿子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赵家,更撑不起一个储君背后的势力。
明懿耐心劝她,“母后,您伤心,乱想,我能理解。可不能因为伤心,反而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赵皇后目瞪口呆,“你是说……睿王?”
明懿摇头,“不,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想说,他比东宫更有动机。”
赵皇后还是没能理解,“可他们如今是一样的境地,他有什么必要?”
明懿悠悠道,“母后是不是忘了,他们去年同时离京之时,闹得多难看。睿王恨端王安插奸细在自己身边,还把他好男风的事捅到父皇面前去。”
经这一提醒,赵皇后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曾贵妃为此还禁了半年足。
她私心里,当然也不希望是东宫动的手。毕竟,她往后能倚靠的,只有东宫了。
端王遗体进京,礼部早已在端王府布置好灵堂,供皇室宗亲、文武官员吊唁。
按制,辍朝三日。光启帝念着端王乃唯一嫡子,还加祭了一日。
礼官扬声传报,“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
一声落,满室哀声俱微。府中宗亲、守灵女眷与随行官员尽数敛容垂首,肃立两侧。
灵堂素幔低垂,白幡垂地,满堂丧饰。
东里长安与年初九均着素色常服,行至灵前。二人依次拈香、躬身三拜,行同辈宗室吊唁大礼。
守灵首位的端王妃一身重孝,双目红肿,强抑哀痛,屈膝福身,“谢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亲临吊祭。”
年初九对端王妃轻轻说了声,“节哀。”
端王妃拭了拭泪,又悲从中来。
明懿从旁侧过来招呼二人,“母后在正殿,要不要过去?”
年初九微微颔首,心头沉甸甸的。
并非为端王之死悲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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