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冲印照片、证件照、复印打印”的字样。店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收音机里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而苍凉。
“你好,我想冲印一张照片。”邱莹莹把手机递过去。
老爷爷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然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温和与宽容。
“这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嗯。”
“长得挺俊。”老爷爷笑了,露出几颗被岁月染黄了的牙齿,“你选什么尺寸?五寸还是六寸?”
“六寸。”
“要不要过塑?过塑了保存时间长,我过塑一张照片,二十年都不会褪色。”
“要。”
“要不要加相框?我这里有几个新进的木质相框,挺好看的。”
“要。”
老爷爷笑了,摇了摇头,大概是在想“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真舍得花钱”。他拿过手机,接上数据线,把照片传到电脑上,调整了一下亮度和对比度,然后按下了打印键。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邱莹莹站在那里等着,看着打印机一点一点地把那张照片吐出来。
照片上是李浚荣。昨天在食堂门口拍的,他站在梧桐树下,白毛衣被阳光照得发亮,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笑。她没有用滤镜,没有调色,没有做过任何后期处理,但那张照片看起来像是杂志封面——因为拍照的人认真地看着他,而被拍的人也在认真地看着她。
老爷爷把照片过塑,装进相框,递给她。
“六十块。”他说。
邱莹莹付了钱,把相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的嘴角一直翘着,翘到脸颊都酸了。路过的同学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个女生为什么一个人在路上傻笑”,但她不在乎。她抱着那个相框,走在梧桐大道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怀里那个木质相框的玻璃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色光斑。
回到宿舍,她把相框放在书桌上,调整了好几次位置——往左一点,往右一点,角度稍微倾斜一点。最后她把它放在了台灯的旁边,这样她每天晚上开台灯看书的时候,台灯的光就会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更好看。
赵小棠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相框,然后又看了一眼邱莹莹脸上那个“我恋爱了你们都羡慕我吧”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你把他的照片放桌上,他把你照片放哪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放口袋里?”
“放口袋里?你把男朋友的照片放相框里摆桌上,他把你的照片放口袋里?这不公平吧?”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赵小棠说得有道理。不是“不公平”的问题,而是——她想让他也有一张她的照片,一张冲印出来的、可以放在钱包里或者书桌上的照片。不是手机里那种用手指一划就翻过去的数码照片,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可以在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的那种。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来找去,找了好一会儿都找不到一张满意的。她的相册里几乎全是琴谱、食堂菜单、赵小棠睡觉流口水的黑照,自拍少得可怜,而且每一张都不满意——不是觉得自己今天皮肤状态不好,就是觉得光线太暗了,要么就是角度不对显得脸大,反正没有一张是能拿得出手的。
“赵小棠,帮我拍张照。”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把手机扔到铺上。
赵小棠从上铺爬下来,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你要拍什么样的?”
“好看的。”
“……这个范围太宽泛了,能不能具体一点?”
“就是那种……那种让他看了会心动的。”
赵小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用一种“我上辈子欠你多少钱”的语气说:“行吧,你站到窗户那边去,光线好。”
邱莹莹站到窗户旁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头发上。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
“你不要笑得太刻意,自然一点,就像你平时那样。”
“我平时哪样?”
“就是那种……傻乎乎的样子。”
“赵小棠!”
“别动!这个角度好!”
赵小棠蹲下来,举起手机,对准她。阳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睛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拍了。”赵小棠说。
邱莹莹走过去看,照片上的她站在阳光里,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头发丝在发光,毛衣的绒毛在发光,连睫毛都在发光。表情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摆拍表情,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