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被抓拍的、自然的、带着一丝迷糊和害羞的表情。
“这张怎么样?”赵小棠问。
邱莹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
“那当然,”赵小棠把手机还给她,“我拍的。”
邱莹莹又去了一趟后门的小商品市场,又花了六十块,冲印、过塑、装框,拿回来一个木质相框,里面是站在阳光里的她。她看着那个相框犹豫了很久——直接给他?好像太隆重了。寄给他?又太奇怪了。偷偷塞进他的书包里?好像太幼稚了。
最后她把相框装进一个纸袋里,在纸袋上写了一行字:
“给你的。想我的时候可以看。——邱莹莹”
晚上,李浚荣在宿舍楼下等她。今天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这个天气穿羽绒服倒是刚好,但他穿羽绒服的样子让邱莹莹觉得有点陌生——她已经习惯了他穿大衣的样子,挺拔、清冷、像一棵不惧风雪的白杨。羽绒服让他看起来圆了一圈,像一只被吹鼓了的气球。
“你怎么穿羽绒服了?”她把纸袋藏在身后。
“冷。”
“你昨天还说二十度不冷,今天几度?”
“不知道。”
“八度。”
“所以穿了羽绒服。”
“你不是说你不怕冷吗?”
“我不怕冷,但怕你心疼。”他说,“你昨天说我穿得少,今天我就多穿了。”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把纸袋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
“给你的。”
李浚荣接过纸袋,打开,拿出里面的相框。他低头看着照片,看了大概五秒钟。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很清楚——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颌线。
“这是你今天拍的?”他问。
“嗯。赵小棠帮我拍的。”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语,“不好看吗?”
“好看。”他说,“但它少了一样东西。”
“少什么?”
“少了你身上的味道。”
邱莹莹愣了两秒钟,然后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想说“你这是什么毛病”,想说“你是不是又在说骚话”,想说“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但她的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浚荣把相框小心地放回纸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月光和路灯的光同时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亮到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谢谢你,邱莹莹。”他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你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收到过更好的礼物。”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过了二十年的人生,收到的生日礼物、节日礼物、各种礼物,怎么可能一张照片就是最好的?”
“因为那些礼物是别人送的,”他说,“这张照片是你送的。”
邱莹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成了两个蝴蝶结,左边那个比右边那个大了一点。这双鞋穿了大半年了,鞋面上有一小块擦不掉的污渍,左脚的后跟已经磨薄了。她本想毕业后就扔掉的,但现在却舍不得了。因为今天晚上,他看着她穿着这双鞋,站在路灯下,她的照片在他的手心里,而他的“谢谢你”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像一首被反复播放的歌。
“李浚荣,”她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没有重量,却能荡起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嗯。”
“你把照片放在哪里?”
“钱包里。”
“不是要放在钱包里。”
“那放在哪里?”
“放在你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这样你每天看到它的时候,就会想到我。”
“我不用看到照片也能想到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我的脑子里。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出去过。”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湿意憋了回去。她发现和李浚荣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泪腺总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在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决堤。
“那你还是放钱包里吧,”她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一丝笑意,“我批准了。”
他点了点头,把纸袋夹在腋下,然后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要送我回去?平时你不是要在楼下站好久吗?”
“今天有点冷。”
“你不是说不怕冷吗?”
“怕你冷。”
“我不冷,我穿了羽绒服。”
“你的手是凉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