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 第五章 全世界都知道(7 / 10)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你弹琴的时候,脑子里没有空间想别的。”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压了下去。她转过身,面朝钢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弹奏。

    她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这首曲子她在附中三年级的毕业音乐会上弹过,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散着,别了一个银色的小发卡。弹完之后鞠躬的时候,发卡掉在了琴键上。她记得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捡起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台下有一个人,在心里把那枚发卡的形状、颜色、掉落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琴声在小小的琴房里回荡。立式钢琴的音色比三角钢琴闷一些,没有那种华丽的共鸣,但多了一种私密的、像在耳边低语的感觉。德彪西的和声像一层薄雾,把两个人裹在一个只有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邱莹莹弹得很投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每一次触键都轻柔而精准,像在抚摸一匹丝绸。她闭上了眼睛,不是为了不看琴键——她对这首曲子太熟了,闭着眼睛都不会弹错——而是为了更好地感受音乐。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琴声像一滴水滴入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归于平静。

    她睁开眼睛,转过头。

    李浚荣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不是在看她的脸,是在看她的手指。那种注视的专注程度,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你刚才在看我的手指。”她说。

    “嗯。”

    “你不是说你在听我弹琴吗?听琴为什么要看手指?”

    “因为你弹琴的时候,手指会发光。”

    邱莹莹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在胡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什么光?”

    “像萤火虫。”他说,声音很轻,“每一个音符从你指尖出来的时候,都会有一小团光。亮一下,然后就灭了。一个接一个的,速度很快,快到看不清。但坐得够近的话,能看到。”

    邱莹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这种话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多余。她只能转过身,重新面朝钢琴,把手指放在琴键上,然后——

    她弹了一首她没有练过的曲子。

    不,她练过的。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的钢琴启蒙老师教过她这首曲子。很简单,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看谱,简单到闭着眼睛都能弹,简单到任何一个学过几年钢琴的人都能弹。

    《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她弹得很慢,很轻,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被小心托举着的星星,在她的指尖发着光——也许真的有光,也许只是他说的那种光,也许只是她的想象。

    弹完之后,她转过头,看着李浚荣。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面有东西在闪。不是泪光,不是灯光,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光。而是一种只属于她的、只出现在她弹琴时的、只存在于这间小小的315琴房里的光。

    “李浚荣。”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用这间琴房的那天。”他顿了顿,“去年九月,开学第一周。你来琴房大楼找琴房,从一楼走到五楼,每一间都进去看了一眼,摸摸钢琴,弹一个音,然后摇摇头出来。走到315的时候,你弹了一个音,A,然后笑了。你就选了这间。”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

    “你那天也来了?”

    “我那天在天台上。”

    “你一直在天台?”

    “不是一直在。但你选琴房的那天,我刚好在天台上。”他停顿了一下,“法学院办公楼的天台,能看到琴房大楼的窗户。315的窗户在最边上,离天台最近。”

    “你每次都站在天台上看我?”

    “不是每次。下雨的时候不来,太冷的时候不来。但你弹得好听的时候,我都会来。”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越擦越凶。她不想哭的,她明明不想哭的,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投入到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涟漪撞在一起,变成了浪,浪撞在一起,变成了潮,潮水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防线。

    “你别说了。”她哽咽着说,“你再说我就要哭死了。”

    李浚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他就自己动手,轻轻地把纸巾贴在她的脸上,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