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四字。
黑色残片。
从天渊城赶回来的王府管事站在案前。
袍角还沾着一路未洗的灰。
靖王、世子、王府长史、两名供奉都在。
右侧那名掌着王府旧库的白发供奉一直没开口。
叶霄的急抄,他只扫了一眼。
直到旧追索卷被推到灯下,他的目光才停住。
管事道:
「消息已经核过。」
「叶霄确实入了内门。」
「峰属镇岳。」
「百席第九十。」
「半个月前,调询牒就已经撤了。」
「原先准备的那套人手,也一并收了回来。」
靖王只道:
「做得对。」
世子看着急抄最下面那一行。
百席第九十。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片刻:
「这麽快?」
「他不是才进元武山一年多?」
没人接他的话。
靖王拿起急抄,又看了一遍,随後将纸放回案上:
「入了镇岳峰,又坐进百席。」
「原先那套办法,到这里就该停了。」
世子擡眼:
「父王的意思是,旧帐就这麽放下?」
靖王看了他一眼:
「谁说放?」
「只是换一张桌子,就按另一张桌子的规矩来。」
世子不再说话。
元武山。
大胤最顶尖的武道圣地。
一个普通内门,靖王府尚且要顾忌山门名册。
更何况百席。
靖王把那张百席急抄推到一旁,手落在旧追索卷上。
「调询牒撤得对。」
「既然已经进了镇岳峰百席,原先那套办法就到这里。」
他翻开旧卷:
「现在说东西。」
卷中夹着一页旧记。
黑色残片。
右侧,那名掌着王府旧库的白发供奉擡起眼:
「旧水门以後,最後能确认到哪?」
管事道:
「叶霄。」
「东西呢?」
「查不到。」
管事把旧卷往前推了半寸:
「当时过去的人全折了,东西也没送回来。」
「府里最後能确认的,是他们还在追叶霄。」
「再往後,就没有确切消息了。」
白发供奉看着那页旧记,片刻後只道:
「东西得回来。」
靖王问:
「怎麽拿?」
长史先开口:
「继续暗查,不是不能查。」
「可现在查的是镇岳峰百席。浅了没用,深了迟早惊动山门。」
「何况问凶司前面才拔过王府一条线,再留痕迹,不划算。」
黑袍供奉道:
「山外我可以看。」
「人不动,只看他带什麽出去,又带什麽回来。」
世子问:
「东西若根本没带呢?」
黑袍供奉没接。
世子继续道:
「一次两次看不出什麽。」
「出山一次,就有人跟一次。跟得久了,元武山也会看见。」
黑袍供奉想了想:
「那这条路只能碰运气。」
靖王道:
「留着做後手。」
一句话,这条路便定了。
世子看向旧卷:
「既然最後能确认的人是叶霄,那就直接找他。」
长史道:
「王府找上门问一件东西,他凭什麽告诉我们?」
世子道:
「所以不能只问。」
白发供奉接过话:
「买。」
堂内静了一瞬。
世子看向他:
「买那块残片?」
「对。」
白发供奉道:
「东西若还在,就买东西。」
「若已经不在,也可以买消息。」
「至少先把断掉的线接回来。」
长史这次点了头:
「这比继续往山里查乾净得多。」
他停了一下:
「可叶霄若知道那东西真正值什麽,未必肯卖。」
白发供奉摇头:
「他知道东西不凡,我信。」
「真正的来路……」
老人指尖停在旧记边缘:
「他未必知道。」
靖王道:
「也别指望这一点占他便宜。」
几人看向上首。
靖王神色平淡:
「能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