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城一路走到百席,他不会蠢。」
「王府亲自找上门买一件东西,他自然会多想。」
世子道:
「等於我们自己告诉他,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贵。」
「会。」
靖王答得很快。
世子眉头微皱:
「那还怎麽买?」
靖王看着他:
「知道更贵,也不代表不卖。」
「他若肯开条件,这桩买卖就还有得谈。」
世子想了片刻,忽然道:
「照他这一路的走法,百席第九十也不会让他停下。」
「越往前,需要的东西越难找。」
「有些东西,银子买不到。」
他看向靖王:
「王府拿得到。」
靖王点了下头。
「所以别替他猜。」
他看向案前的外务管事:
「还是你去。」
管事拱手:
「王爷吩咐。」
「带王府名帖,见人亮明身份。」
靖王道:
「旧水门的恩怨别带上桌,也别拿他山下的人说事。」
「只谈买卖。」
「先问那块黑色残片还在不在。」
管事问:
「若已经不在?」
「问他愿不愿意卖下落。」
靖王道:
「消息一样有价。」
管事眼神微动:
「若还在?」
「让他开条件。」
「王府不开第一口?」
「不开。」
靖王反问:
「你知道他最想要什麽?」
管事摇头:
「不知道。」
「那就别替他选。」
靖王道:
「让他自己说。」
管事点头。
他替王府走了多年外务,这一层很好懂。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後面的价。
「寻常银货、宝药,属下可以做主。」
「若再往上呢?」
「回来报。」
「府库里平日不往外放的东西?」
「回来报。」
管事顿了一下:
「若牵到王府产业、商路,甚至王府的人情?」
这一次,长史也擡起了眼。
靖王道:
「先听。」
「别替王府拒。」
堂里静了一息。
世子忽然问:
「若他看出王府志在必得,故意把价往高了开?」
靖王看向他:
「肯开价,是好事。」
世子眉头微动。
「真正难办的,是他不开。」
靖王道:
「只要他还肯谈,就说明这东西在他那里有价。」
世子缓缓点头。
外务管事却还站着。
他清楚自己还缺最後一句。
「王爷。」
「若他开的条件超出属下权限,我回来报。」
「可总得有一个时候,是该把这桩买卖收住的。」
靖王看着他:
「你做不了主,就回来问本王。」
「若连旧例都没有?」
「不照旧例。」
管事停了一息。
跟了王府这麽多年,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王爷。」
「到底可以谈到什麽地步?」
靖王的手重新落到那份旧追索卷上。
指尖停在「黑色残片」四字旁。
「东西若还在。」
「把它带回来。」
管事问:
「代价呢?」
靖王擡眼:
「只要靖王府付得起。」
「任何代价。」
堂内静了一瞬。
世子指尖停在扶手上。
长史也擡起了眼。
就连那名一直盯着旧卷的白发供奉,都看向靖王。
他们跟在靖王身边多年。
这样的价。
第一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