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一名年长些的云策峰内门弟子坐在案後,正将白日送回来的几叠薄卷逐一归册。
听见脚步,他擡头看见柳照雪:
「柳师妹?」
目光扫到後面的叶霄,他笑了一下:
「今晚怎麽都赶在这个点来?」
柳照雪脚步一顿:
「刚有人来过?」
「嗯,前脚才走。」
「我们查断骨原。」
那名弟子目光落到叶霄腰侧的暗红主牌上:
「内围那张?」
「对。」
他这才反应过来:
「那还真撞一块了。前面来的,也是断骨原。」
柳照雪问:
「另一张主牌?」
「嗯。」
「他们看了哪条?」
那名弟子朝叶霄擡了擡手:
「先验牌。」
叶霄取下暗红主牌放到案上。
对方核过牌号,很快推了回来:
「今天已经核过、并进这张任务记录里的,可以看。」
「其他原卷不外查。」
柳照雪道:
「今天新进的。」
「就一条。」
那名弟子从刚归好的薄卷里抽出一页,铺到案上:
「午後送回来的。」
「东南盐洼。」
纸上记得很短。
毒雾外沿发现三枚大型重兽蹄印,痕迹很新。发现的人隔着毒雾没有靠近,只能确认体量不小,兽种未定。
柳照雪看完:
「像玄脊犀?」
「有些像。」
那名弟子道:
「但凭这三枚蹄印定不了。」
「断骨原里这种体量的异兽,不止玄脊犀。」
柳照雪问:
「刚才那拨也看过?」
「看过。」
她将纸页转向叶霄。
叶霄的目光落在「东南盐洼」四字上。
第五桩东南那处地下塌堵,也在这一向。
但蹄印是不是玄脊犀,还没定。
叶霄把位置记进地图:
「够了。」
那名弟子收回薄卷。
柳照雪已经转身:
「走吧。」
出了值房,她问:
「什麽时候汇合?」
「一个时辰後。」
「内门山功堂。」
「好。」
……
临云院。
叶霄回屋,将地图铺开,在东南补上盐洼的位置。
旧采骨驿到第五定位桩那条线,他又对着观阵峰带回的副图看了一遍。
地图很快收起。
该带的东西也一并收好。
封髓匣与副图放妥,沉黑长刀挂回腰侧。
叶霄熄灯出门。
……
内门山功堂。
柳照雪已经到了。
长弓负在身後,腰侧换上了山外用的箭囊。
两块弟子牌验过,她的名字很快记进叶霄这一队。
执事将两份避瘴药推过来,旁边又放下两支短筒:
「药只能压毒。」
「真被浓雾封路,别硬闯。」
他点了点那两支短筒:
「遇险再点,这是信火。」
「能不能让附近的人看见,看你们当时的位置。」
叶霄与柳照雪各自收好。
叶霄问:
「秦渡走多久了?」
执事翻了眼记录:
「一个多时辰。」
叶霄点头:
「走。」
……
元武城外。
两匹青鬃快驹沿官道疾驰,身後的城墙与灯火很快远去。
叶霄伏在马背上,夜风迎面灌来。
沿官道疾驰一阵,前方道路分开。
左侧大路仍旧平整,右边却窄了大半。碎石散在旧路间,荒草已经漫到马腿。
叶霄扫过地图,一带缰绳,直接转进通往旧采骨驿的右侧旧道。
柳照雪紧随其後。
马蹄踏过碎石,踢得旧路一阵乱响。
两骑很快离开官道,沿着荒旧小路没入夜色。
……
……
临渊府城。
靖王府。
夜已深。
内议堂的门已经合了许久。
长案上原本摊着三卷东西。
北路粮运。
两处商税。
还有来年府军换甲的采买册。
如今全被收到了案角。
正中只剩一张刚从天渊城带回来的急抄,以及一份压了许久的旧追索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