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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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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霜降(4 / 5)
方卫国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献给陈河生同志,中国航母事业的开拓者。”河生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方卫国写得很用心,细节很丰富,语言很生动。他写到了第五艘航母的设计、建造、舾装,写到了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感人故事。河生读着读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卫国,书收到了。”

    “怎么样?”

    “很好。”河生说,“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方卫国说,“河生,你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我不是英雄。”河生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是英雄。”方卫国说,“没有普通人,就没有这个时代。”

    河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

    九

    10月20日,河生带着陈溪去了崇明岛。崇明岛是中国的第三大岛,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河口冲积岛。它位于长江入海口,由长江携带的泥沙淤积而成,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陈溪从来没有去过崇明岛,很想去看看。

    他们开车去的,经过长江隧道和长江大桥,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岛上的风景和市区完全不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小河、农舍。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空气中弥漫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有一种原始而质朴的美。

    “爸爸,这里好安静。”陈溪说。

    “是啊,没有城市的喧嚣。”河生说。

    “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河生说,“不过我们那里有山,有黄河,比这里更荒凉。”

    “我想去看看。”

    “好,等有机会,爸爸带你回去看看。”

    “你不是说村子被水淹了吗?”

    “村子被淹了,但黄河还在,山还在。”

    陈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们在岛上玩了一天,去了东滩湿地公园、西沙湿地公园、前卫生态村。陈溪最喜欢东滩湿地公园,那里有很多鸟,白鹭、苍鹭、野鸭,在湿地上空飞来飞去,叫声此起彼伏。她趴在观鸟台的栏杆上,用望远镜看鸟,看得入了迷。河生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鸟,想起了德顺爷。德顺爷也会观鸟,他能根据鸟的飞行姿态判断天气。燕子飞得低,要下雨;白鹭飞得高,天晴朗。他不懂什么科学道理,但很准,十有八九。

    傍晚,他们回家了。陈溪在车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望远镜。河生开着车,看着她,心里很平静。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在金色的光线下显得通透而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玉。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趴在他肩上流口水的小女孩了,但他还是一样的爱她。

    十

    10月22日,河生收到了陈江从美国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里面有一条围巾、一盒巧克力、一张贺卡。贺卡上写着:“祝爸爸重阳节快乐。”河生愣了一下,重阳节?他翻开日历,果然,明天是重阳节。他忘了,陈江还记得。

    围巾是深灰色的,纯羊毛的,摸起来很软,很暖和。河生戴上围巾,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林雨燕看了,说好看。陈溪看了,说帅。河生笑了,戴着围巾在屋里走来走去,像个孩子一样。

    “爸爸,你干嘛呢?”陈溪问。

    “我在试围巾。”河生说。

    “试个围巾至于吗?”

    “至于。”河生说,“这是你哥买的。”

    陈溪笑了,没有再说话。

    十一

    10月23日,重阳节。河生带着林雨燕和陈溪去了佘山。佘山在上海松江,是上海最高的山,海拔不到一百米,但在这个几乎没有山的城市里,已经算是“高山”了。重阳节登高,是传统习俗。河生以前从来没有登过山,不是没时间,就是没心情。现在退休了,有时间了,也有心情了。

    山不高,但爬起来还是有些累。河生爬了一半,就开始喘气,腿也有些发软。林雨燕走在他前面,步履轻快,一点也不累。陈溪更是跑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河生看着她们,心里有些不服气——自己老了,连爬山都比不过老婆孩子了。

    “河生,你慢点,不着急。”林雨燕回头说。

    “没事,我能行。”河生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到了山顶,放眼望去,整个上海尽收眼底。高楼大厦、河流湖泊、田野村庄,像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脚下。远处的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着穿过城市。河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旷神怡。他想起了杜甫的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虽然佘山不是泰山,但站在山顶往下看,心情是一样的。

    “爸爸,你开心吗?”陈溪问。

    “开心。”河生说,“你呢?”

    “我也开心。”陈溪说,“爸爸,我们以后每年重阳节都来登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