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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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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你不在的日子(5 / 6)
忍疼,她在忍哭。两个人在梧桐大道上面对面站着,都在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碎金鋪成的河。

    “邱莹莹。”

    “嗯。”

    “以后不骗了。”

    “你说过好多次了。每次都说不骗了。每次都骗。你是骗子。你是一个很好的骗子。你骗我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你为我好。我想你为你自己好。你脚疼就说脚疼,你走不动就走慢一点,你跟不上我就等我。不要忍。不要骗。不要一个人。”

    蔡思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指缝里,像一把锁找到了它的钥匙。“好。不忍了。不骗了。不一个人了。你陪我。”

    “我陪你。”

    两个人手牵手,在梧桐大道上慢慢地走。他走得很慢,她也走得很慢。他左脚落地的时候会微微顿一下,她会感觉到。她的手会收紧一点。他在说“疼”,她在说“我知道”。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在说话。手指扣着手指,掌心的温度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从三十六度五传到三十六度五。温度没有变化。但他们觉得暖。因为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 五

    傍晚。邱莹莹回到宿舍。她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亮度调到最低档。她从衣领里掏出那条项链。玻璃瓶吊坠在台灯的光里闪着微微的光——不是玻璃的光,是桂花的光。干枯的花瓣在灯光下是琥珀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块凝固了时间的化石。时间被凝固在九月十八日。他摘桂花的那一天。那一晚他在桂花树下打着手电筒,一枝一枝地挑,一枝一枝地剪。他的脚踝很疼,但他没有停。因为他想送她最好看的那一枝。他選了很久。他选了这一枝。这一枝的花瓣不是最多的,不是最密的,不是最香的。但它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那一枝。他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它在月光下是金黄色的,像一小团被揉碎的星光。他剪下它,系上浅蓝色的丝带,挂在梧桐大道的第一棵树上。那是她每天早上经过的第一棵树。她每天早上会停下来,仰頭看那枝桂花,深吸一口气,然后笑。她笑了十六天。从九月六日到九月二十一日。十六天。她每天都会笑。她不知道那枝桂花是他第一眼选中的。但她笑了。她笑的时候梨涡很深。他的第一眼,变成了她的十六个笑容。值了。

    她把项链放回衣领里,玻璃瓶贴着皮肤,凉意已经变成了暖意。她的心跳把桂花暖热了。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蔡思达使用说明书”。她已经写到第三十二条了。第三十二条是她今天下午在梧桐大道上写的——“蔡思达会骗人。他骗人的时候会说‘真的’。他说‘真的不疼’的时候,是真的在疼。他说‘真的没事’的时候,是真的有事。他说‘真的没关系’的时候,是真的有关系。他骗人的技术很差。差到我每次都能看出来。但我没有拆穿他。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每次都能看出来。他骗我是为了我好。我不拆穿他,也是为了他好。”

    她看了三遍,然后在下面写了第三十三条。

    “第三十三条:蔡思达会送项链。他用那朵干枯的桂花做了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玻璃的瓶子,干枯的花瓣。他帮我戴上的时候手指在我后颈上停了一秒。他的手指在说——‘我想多碰你一会儿’。他不敢说。他用手指说。我听到了。我用我的后颈听到了。我的后颈在说——‘你可以多碰一会儿’。他听到了吗?他没有听到。因为他把手指移开了。他移开得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说‘你可以多碰一会儿’。下次他帮我戴项链的时候,我要说。我要说出来。不是用后颈,是用嘴。说‘你可以多碰一会儿。你想碰多久就碰多久。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男朋友可以碰女朋友的后颈。可以碰耳朵。可以碰脸颊。可以碰嘴唇。可以碰任何地方。因为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的碰我的,就是自己的碰自己的。自己碰自己,不犯法。’”

    她写到“不犯法”的时候笑了。她笑了很久。笑到林恬恬从上铺探下头来问她“你笑什么”。她说“没什么”。但她还在笑。她笑着合上笔记本,笑着关了台灯,笑着躺下来。项链从衣领里滑出来,玻璃瓶落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她低头亲了一下玻璃瓶。嘴唇贴着玻璃,玻璃隔着花瓣。她亲的是桂花。也是他。

    “晚安,蔡思达。”她轻声说。

    她没有发消息。因为她知道他在器材楼楼顶。她说了他就会听到。不是用耳朵听到,是用心听到。她的声音会穿过梧桐大道,穿过操场,穿过四十八级台阶,穿过那扇生锈的铁门,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在楼顶,风很大。但风会把她的声音留下来,不吹走。因为风也知道——她需要他听到。

    器材楼楼顶。蔡思达靠着栏杆站着。他不用手杖了,手杖靠在墙角,手杖上还套着那个深蓝色的毛线套。他的左手腕上戴着新的护腕——没有齿痕的那个。旧的护腕在她那里。她说“你的护腕在我这里,你放心”。他放心。他把他的牙齿印放在她那里了。他放心。

    他看着她的窗户。窗帘拉着,台灯关了,手机的光灭了。她睡了。她今天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