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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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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我想和你一起老(5 / 7)
    “邱莹莹。”

    “嗯。”

    “你刚才在宿舍写什么?”

    “写‘我想和你一起老’。”

    “写了多少字?”

    “不知道。没数。”

    “我回去看。你在笔记本上写,我在对面看。你写完了合上笔记本关台灯。关灯之后你还会写。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在心里写。你写‘蔡思达,晚安’。你写了好几遍。因为你怕自己忘记说。”

    邱莹莹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每天晚上关了台灯之后,确实会在心里默念“蔡思达,晚安”。念好几遍。因为她怕自己还没说完就睡着了。睡着了就没说。没说的话,他听不到。他需要在睡前听到“晚安”。她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但她觉得他需要。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听到。

    “蔡思达。”

    “嗯。”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心里写了‘晚安’?”

    “因为你关了台灯之后,你的窗户还会亮。不是台灯的光,是手机的光。你会打开手机,看我的消息。我会在你说‘晚安’之前发一条消息给你。你收到消息之后会笑。你笑的时候手机的光会晃一下。然后你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你的嘴唇会动。你在说‘晚安’。你说了一遍,两遍,三遍。你说到第七遍的时候不说了。你睡着了。”

    邱莹莹站在器材楼楼顶的风里,看着靠着栏杆的蔡思达。他的黑色卫衣在风里飘动,帽子上的带子一长一短地晃着,深蓝色的护腕在星光下几乎看不见。

    “蔡思达。”

    “嗯。”

    “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看我关灯。看我开手机。看我笑。看我闭眼。看我嘴唇动。看我睡着。你看了一整年。”

    “嗯。”

    “你每天晚上几点回去?”

    “你睡着之后。”

    “我几点睡着?”

    “不一定。有时候十一点,有时候十一点半,有时候十二点。你写笔记本写得晚了,就会睡得晚。你不写笔记本的时候睡得早。你写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的那几天,你睡得特别晚。因为你在想——怎么把我说的话记下来。你记‘因为你值得’,记了四遍。第一遍写的是‘因为你值得’,第二遍写的是‘因为你说我值得’,第三遍写的是‘他说我值得’,第四遍写的是‘我值得’。你从‘他说的’写到了‘我相信的’。你用了四遍。你写到第四遍的时候笑了。你笑的时候手机的光晃了一下。那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邱莹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他的腰很窄,很硬。黑色卫衣的布料在风里很凉,但他的身体是暖的。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蔡思达。”

    “嗯。”

    “你每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还在楼顶。你冷吗?”

    “不冷。”

    “你骗人。”

    “没有。真的不冷。你在笔记本里写‘我值得’的时候,我觉得——秋天一点都不冷。”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从早上梦到老太太开始哭,到器材楼栏杆上看到他的名字哭,到教学楼门口他说“你老了呆毛还在”哭,到现在他说“你在笔记本里写‘我值得’的时候秋天不冷”哭。她的眼泪好像变成了秋天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每一场都带着桂花的甜和夜风的凉。

    “蔡思达,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在楼顶吹风了。你叫我。我陪你。”

    “你会冷。”

    “你不冷我就不冷。”

    “我冷。”

    “那我们一起冷。”

    蔡思达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头发上有桂花的味道——不是桂花树上的桂花的味道,是他送她的那朵干枯的桂花的味道。她大概把那个玻璃瓶放在枕头旁边了,睡觉的时候头发蹭到了瓶塞,香味渗进了发丝。

    “邱莹莹。”

    “嗯。”

    “你刚才在笔记本上写‘我想和你一起老’。你看过老了的我吗?”

    “没有。但我看过老了的自己。今天早上。梦里。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卷卷的,呆毛翘着。脸上有很多皱纹。但梨涡还在。很浅很浅。她在镜子前站着,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我不想只有我自己。我想你在她旁边。你站在她左边,手杖撑在地上,左手腕上戴着深蓝色的护腕。护腕旧了,褪色了,齿痕还在。你老了还在咬护腕。你的牙齿还好吗?老了还能咬吗?如果不能咬了,你就换一种方式。你可以捏我的手。你捏我的手,我就在。你捏一下,我说‘在’。你捏两下,我说‘在在’。你捏三下,我说‘蔡思达,我在。我一直在。’”

    蔡思达的眼泪掉进了她的头发里。滚烫的,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她头皮上点了一盏一盏的小灯。她没有动。她让他哭。他哭了也很好看。他哭的时候虎牙不会露出来,笑纹不会出现,左眼不会比右眼眯得更多。但他还是好看。因为他在哭她。他在哭她说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