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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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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记得(3 / 6)
写作课。顾老师说,你有没有一个非写不可的人。我有。他叫蔡思达。我每天都在写他。不是因为我需要练习写作。是因为我不写他,我就会觉得这一天白过了。”

    顾城远看了几秒,然后走开了。他什么也没有说。但他回到讲台上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下课之后,邱莹莹把今天的笔记本纸撕下来——不对,她不是撕的,是用小刀裁的。她最近开始用小刀裁纸了,因为撕的边不整齐,折起来不好看。她把裁下来的纸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信封上写着“蔡思达收”。没有邮编,没有地址,没有寄件人。她走到文科楼门口的时候,蔡思达已经站在那里了。他靠着墙壁,左手拿着手杖——手杖上还套着她送的那个深蓝色毛线套,右手拿着手机。看到她出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把手杖换到右手。

    “今天写了什么?”他问。

    “你猜。”

    “写了‘非写不可的人’。”

    邱莹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城远上完第一节课去办公室休息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他。他跟我说‘你们班有个女生说她非写不可的人是你。’”蔡思达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浅蓝色信封上,“就是这个?”

    邱莹莹把信封递给他。他接过去,拆开,展开那张被她裁得整整齐齐的纸。他看得很慢。看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放进了钱包最里面的那个夹层。那个夹层现在已经很鼓了——照片、纸条、信、“脚踝养护指南”、“蔡思达使用说明书”的某几页、便利贴。七样东西。挤在那个原本只够放身份证的小空间里。

    “你钱包还能合上吗?”邱莹莹问。“能。”“你确定?”“确定。合不上我就换一个钱包。大一点的。能装更多。”

    邱莹莹低下头,笑了。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仰头看着傍晚的天空。天空从浅蓝色变成了浅紫色,西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幅没有装裱的画。风从梧桐大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蔡思达。”“嗯。”“你闻到桂花了吗?”“闻到了。”“你去年闻到桂花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你闻桂花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前年闻到桂花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你闻桂花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大前年呢?”“也在想你。”“你还没认识我。”“我在认识你之前就在想你了。”邱莹莹偏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左脸上,把他的白T恤染成了橘红色。“你不认识我,怎么想我?”“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我会愿意等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但我知道她会出现。我等她的时候,闻到桂花,就会想——她闻到桂花的时候,会想什么。”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道:“9月17日。傍晚。文科楼门口。桂花开了。他说他认识我之前就在想我了。他想的是——‘她闻到桂花的时候会想什么’。她想的是‘秋天来了’。他想对了。他一直想得很对。”

    三

    九月十八日。邱莹莹被一阵香味弄醒了。不是姜茶——姜茶的味道是辛辣中带着甜。这个味道是甜的,纯粹地甜,甜得像蜂蜜兑了水,甜得不浓不淡,刚好够把一个人从沉睡中托起来。她闭着眼睛追踪那股香味的来源。枕头左边。不对。枕头右边。不对。笔记本的页面之间。她从枕头旁边摸到笔记本,翻开,香味扑面而来。一张淡紫色的便利贴夹在昨天和今天之间,上面压着一朵米粒大小的、金黄色的花。四片花瓣,每一片都小得像用针尖点上去的,花蕊是更深一点的黄色,像一小撮碾碎的金粉。桂花。

    便利贴上写着:“9月18日。早上五点半。我在你楼下摘的。操场边上那棵桂花树,开得最好的一枝。我爬上去摘的。脚踝又疼了。但桂花的香味值得。你闻到的时候会笑。你会想——‘秋天真的来了’。对。秋天真的来了。——蔡思达”

    邱莹莹把那朵桂花从便利贴上轻轻取下来,放在手心里。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角微微卷起,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浅黄色,但香味还在。她把桂花凑到鼻子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味道。他的味道。他爬树摘桂花的味道。他脚踝疼但还是爬上去的味道。

    她把桂花小心地夹回笔记本里,夹在“秋天的形状”那篇文章旁边。然后她起床洗漱换衣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连衣裙,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那是她衣柜里最像“秋天”的一件衣服。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白色的裙子,卷卷的头发,翘着的呆毛,手里捧着贴着小蘑菇贴纸的笔记本。她看起来像——她不知道像什么。但她觉得,蔡思达会喜欢。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她发现今天的梧桐大道和昨天不一样了。不是路变了,是路边的树变了。梧桐树的叶子上挂着一串一串的桂花枝。不是插在那里的,是用浅蓝色的丝带系在树枝上的。每一棵梧桐树都系了一枝桂花,从树干分叉的地方垂下来,金黄的花朵在绿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