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太快。”
“好。”
“明天早上你不用来送姜茶了。明天上午我有课,八点就要出门。你来的时候我已經走了。”
“那我六点来。”
“六点我还在睡觉。”
“我放在门口。你出门的时候看到。”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你不用来送姜茶”,他说“那我六点来”。她说“六点我还在睡觉”,他说“我放在门口”。他总有办法。他不是在“找办法”,他就是那种人——只要他想做一件事,他就能做到。
“那你来。”她说。
“好。”
“你放门口就行,不要敲门,不要按门鈴,不要吵醒恬恬。”
“好。”
“你放完之后就走,不要等我开门。我开门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不會看到你。但是我會看到姜茶。我看到姜茶的时候就知道你来過了。”
蔡思达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白。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反射了灯光,而是因为里面有光——从里面透出来的、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像小夜灯一样的光。
“邱莹莹。”
“嗯?”
“你今天的黄色卫衣很好看。”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淡黄色的,普通的款式,胸前没有任何图案,袖子长了一点,把她的手指盖住了大半。
“你每次都说好看。”她说。
“因为你每次穿了好看的衣服。”
“我每次都穿好看的衣服吗?”
“你每次都好看。衣服不重要。”
邱莹莹的耳朵红了。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蔡思达还站在路灯下,左手拄着手杖,右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朝她挥了挥手。
她转身上了楼梯。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蔡思达还站在那里。他已经在往回走了——不,他还没有开始走。他只是转身了,面朝来时的方向,但没有迈步。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
他在看什么?
邱莹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面上有一个粉笔箭头,她今天早上画的。箭头旁边写着“莹莹,这边”。橘黄色的灯光照在那几个字上,粉笔的白色微微泛着光。
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迈步了。一步,一步,很慢。手杖点在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邱莹莹站在三楼的窗户前,一直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空空地照着空无一人的路。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道:“9月8日。傍晚。他送我回宿舍。在楼下的时候我说明天不用来送姜茶了,他说那我六点来。我说六点我还在睡觉,他说我放在门口。他总是有办法。他不是在‘想办法’,他就是那种人——只要他想做,他就能做到。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强,是因为他愿意。他愿意。这两个字比任何能力都强大。”
她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回了宿舍。
五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六点五十醒了。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她自己醒的。她的身体好像知道今天早上有人会来,在它应该醒来的时候自动醒了。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她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听着窗外的鸟叫声。那只鸟又在唱歌了,唱几句停一下,好像在等谁回应它。等了片刻,没有回应,就再唱一遍。
她坐起来,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保温杯。粉色的,杯盖上贴着小蘑菇贴纸。保温杯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绿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姜茶。六点十分放这里的。你应该还没醒。醒了记得喝。趁热。——蔡思达”
邱莹莹蹲下来,拿起保温杯。杯壁是温的。六点十分到现在——四十分钟了,还是温的。他一定是用很厚的毛巾把保温杯裹住了,不然早就凉了。
她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姜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甜味比昨天更浓了一点。他大概多放了一勺红糖。
她捧着保温杯,站在宿舍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呆毛翘得比平时更高。走廊里没有人。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一小片地面上。
她低头看着那片光,笑了。
然后她转身上了楼梯——不对,她已经在自己的宿舍门口了。她转身回了宿舍,关上门,坐在床上,抱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姜茶。
林恬恬从上铺探下头来。“他送来的?”
“嗯。”
“几点?”
“六点十分。”
“你怎麼知道?”
“他写在便利貼上了。‘六点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