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比昨天——不对,比笔记本里记录的那些“昨天”——稍微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毛。
他低着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他没有看到她。
但她的脚步已经自动停了下来。
“莹莹?”林恬恬在旁边叫她,“怎么了?”
邱莹莹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靠在窗边的人。
她不认识他。
她的笔记本告诉她,这个人叫蔡思达,是一个很高、笑起来有虎牙、会给她写纸条、会帮她指路、会教她投篮、会在雨里把伞倾向她的学长。
但那些都是文字。
文字可以告诉她“他很高”,但文字不能告诉她“他站在阳光里的样子有多好看”。
文字可以告诉她“他笑起来有虎牙”,但文字不能告诉她“他的笑容会让她的心跳加速”。
文字可以告诉她“他很温柔”,但文字不能告诉她——“温柔”这两个字,在他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她站在原地,看着蔡思达,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如果她有正常的记忆,她大概会知道——这叫心动。
但她没有正常的记忆。所以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走过去。
所以她走过去了。
“蔡思达。”她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灯泡通电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更温暖的、像篝火被点燃的那种亮。
“邱莹莹。”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你在这里等我?”她问。
“嗯,等你。”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解释,就是简简单单地“嗯,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下课了?”
“你的课表我背下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的背下来了?”
“周一现代文学英语,周二没课,周三写作,周四周五——”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周四现代文学和英语,周五没课。”
他说得一字不差,和她笔记本上抄的课表完全一样。
“你背我的课表做什么?”邱莹莹问。
“这样我就知道什么时候能在走廊里‘偶遇’你。”他说,“偶遇”两个字加了引号,像是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是偶遇。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不藏不掖。他知道她记不住,所以他不玩那些“你猜猜看”的游戏。他直接告诉她:我背了你的课表,我在等你,这不是偶遇。
这种坦荡让她觉得胸口暖暖的。
“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吃了。”
“吃了什么?”
“番茄鸡蛋面。”他说。
邱莹莹眨了眨眼:“你也喜欢吃番茄鸡蛋面?”
蔡思达看着她,目光很安静。
“嗯,”他说,“我也喜欢。”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也”那个字,他说得比别的字重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但邱莹莹听出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了。大概是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她的身体就对“蔡思达”这三个字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敏感。哪怕她不记得他,她的耳朵会自动捕捉他的声音,她的眼睛会自动寻找他的身影,她的心跳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发生微妙的变化。
“学长,”她说,“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好。”
林恬恬在后面听到这句话,非常识趣地说了句“我先回宿舍了”,然后一溜烟跑了。
邱莹莹和蔡思达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地走。
九月的风从树梢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了,绿色的叶缘镶了一圈金黄,像被秋天的阳光烫过一样。
“你今天穿白色很好看。”蔡思达忽然说。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浅灰色毛衣。
“我今天穿的是灰色。”她说。
蔡思达看了一眼她的毛衣,沉默了一秒。
“我说的不是衣服,”他说,“我说的是你。”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边的蚂蚁搬家,但余光一直在他身上。
他的侧脸很好看。不是那种精致到不真实的、像画出来一样的好看,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有温度的好看。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微微的光澤。他的鼻梁很高,侧面看过去像一座小小的山丘。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自然的弧度,好像随时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