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
但“很重要”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她一个字也没记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重新抬起头,集中注意力,试图捕捉教授说的每一个字。
“江北大学的校训是‘明德、求真、笃行、致远’……学校的办学历史可以追溯到1958年……目前共有16个学院,43个本科专业……”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
“校训:明德、求真、笃行、致远。1958年建校。16个学院,43个专业。”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教授已经在讲下一个话题了。
她看着自己写的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深的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在记什么。不知道自己记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反正不管她怎么努力,到了明天——不,到了今天晚上的时候——她就会忘掉这一切。
笔记本会替她记住。
但笔记本不会替她“知道”。
她可以把“校训是明德求真笃行致远”抄一百遍,但她永远不会像别人一样,在某个时刻忽然想起校训,然后感慨一句“哦对,我们学校的校训是这个”。
她的人生就像一本永远在写第一页的书。翻过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低下头,把笔放在笔记本上,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手指上有一块小小的茧,是中指侧面,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那是她唯一的“记忆”。
“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邱莹莹偏过头,看到一个女生坐在她旁边——不对,不是旁边,是隔了一个座位。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但说话的好像不是她。
邱莹莹又往另一边看了看。
另一边没有人。
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是我。”那个漂亮女生朝她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确实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我看你刚才低着头,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漂亮女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笔记本上停了一瞬。那个目光很轻,很快,但邱莹莹捕捉到了——那里面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审视。
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是一种“我在观察你”的距离感。
“没事就好。”漂亮女生笑了笑,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讲台。
邱莹莹也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她忽然注意到,笔记本的边角有一个小小的折痕。她顺着折痕翻开,看到了一页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内容。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不是她写的。
字迹很好看,清隽有力,像是一个经常写字的人写的:
“你不需要记住我。我记得你就够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她完全不记得。
但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困惑。
而是因为——那行字的笔迹,让她觉得熟悉。
不是那种“我记得这笔迹”的熟悉,而是更深层的,藏在皮肤下面的,像脉搏一样的熟悉。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指腹感受着笔迹的凹凸。
“我记得你就够了。”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翻到新的一页,把那行字工工整整地抄了下来。
抄完之后,她在下面写了一个问题:
“这是谁写的?”
然后她看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可笑。
她连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都记不住。
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讲台上。
教授还在讲。声音依然很低,语速依然很慢。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和教授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白噪音。
邱莹莹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最后趴在了桌面上。
笔记本被她的手臂压着,翻开在最新的一页。那一页上只有她抄下来的那句话——
“你不需要记住我。我记得你就够了。”
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海边。
海浪依然一遍一遍地涌上来,又退回去。她蹲在沙滩上,伸出手指写字。这次她看清楚了——她写的是一个名字。
蔡思达。
她写了三遍,海浪带走了三遍。
但她不生气。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每次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