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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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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5 / 6)
妈翻了个白眼,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半的衣服。“这些够了,”她说,“不够的到了北京再买。你又不是去荒岛。”

    邱莹莹瘪了瘪嘴,把被拿出来的衣服重新叠好放回衣柜里。她看着那个瘦了一半的行李箱,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因为没有衣服,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真的要去北京了。离开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离开她妈、她爸、她的房间、她的书桌、她的窗户、窗外的那棵梧桐树。离开南城。

    “妈。”

    “嗯?”

    “我会想你的。”

    她妈正在叠被拿出来的那半衣服,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想什么想,放假就回来。”她妈的声音有点哑,“又不是见不到了。”

    邱莹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妈。她妈的腰比以前粗了一点——大概是因为高三这一年跟着她熬夜,吃夜宵吃的。她的背也没有以前那么直了,微微有些驼,但被她抱住的时候,那个身体是暖的、稳的、像一座山。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十八年。”

    她妈没有说话,但邱莹莹感觉到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环在她腰上的手上。她的手很暖,指腹有一些粗糙的茧——是做家务磨的。邱莹莹把脸埋在她妈的背上,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九月二日,出发前两天。

    邱莹莹和金载原在公园里散步。这是暑假最后一次了。后天她就要去北京了,金载原也是,但不是同一天——她是九月四日报到,他是九月五日,他们会在北京相遇,但不是在南城的公园里、梧桐树下、夕阳中。

    两个人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没有说话。蝉在头顶叫得声嘶力竭,像在为这个夏天唱最后一首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延伸到小路尽头那个看不见的拐角。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金载原停下来。

    “莹莹。”

    “嗯。”

    “后天你自己去北京,可以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当然可以。我都十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到了北京,给我发消息。”

    “嗯。”

    “安顿好了,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

    “嗯。”

    “每天都要吃早饭。”

    “嗯。”

    “棒棒糖不要吃太多。”

    “嗯。”

    金载原看着她,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但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看着她的表情有一点着急,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邱莹莹从未见过的、像小孩子一样的不舍。

    “金载原。”邱莹莹叫他。

    “嗯。”

    “你到了北京,也要给我发消息。”

    “好。”

    “安顿好了,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

    “好。”

    “每天都要吃早饭。”

    “好。”

    “不要学太晚,注意休息。”

    “好。”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你看,你要说的,我也要说。我们互相叮嘱,互相担心。所以你就不要觉得只有你需要担心我。我也担心你。”

    金载原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邱莹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草莓味的,今天最后一根,一直留到现在的。她递给他一根,自己剥开一根。两个人在暮色中含着棒棒糖,站在梧桐树下。

    “金载原。”

    “嗯。”

    “北京见。”

    金载原看着她,慢慢地笑了。“北京见。”

    九月四日,出发。

    邱莹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她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又塞进口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了打电话。”

    “嗯。”

    “东西看好,别丢了。”

    “嗯。”

    “钱不够了跟妈说。”

    “嗯。”

    邱莹莹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妈还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她爸站在她妈身后,没有挥手,但也没有转身进屋。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比以前白了一些,站在门口的灯光下,像一棵沉默的、扎根在那里的树。

    邱莹莹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来了,她把行李箱搬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道在晨光中慢慢后退,店铺还没有开门,行人稀少,整个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风景——她走过无数遍的人行道,她等过无数遍的公交车站,她买过无数次棒棒糖的小卖部。它们在窗外一一掠过,像一帧一帧的